苏玉关看着那两具尸体。
“他们,已经死了。”
小女孩摇摇头,怯生生地说:“之前会怕,现在不怕了。”
苏玉关问:“为什么?”
小女孩回答:“因为死的人太多了。”
那一刻,苏玉关的心都要碎了。
是什么样的乱世,能让一个小儿不惧尸骨,甚至习以为常态?!
“多谢你,小姑娘。”
苏玉关忍痛接过饼,又将头上仅剩的一根银簪交给女孩,然后他看向女孩一家人:“这个簪子也能值些钱,你们路上说不定能用到。”
“这怎么行?我们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女孩的爹连忙说。
阳光将苏玉关散落的白发镀上金边,他站起身,手持佩剑,鲜血将他的衣服染成红色,令人触目惊心。
“就当是报答小姑娘的饼吧。”
……
而在那之后,苏玉关一直在安城帮助百姓,时间一长,当地官员都知道有一位劫富济贫的白发妖僧。
苏玉关在听到这个传闻时只觉得好笑,他实在很难想象当地官员是如何把白发和和尚联系在一起的,直到某天他才明白传闻的来源。
苏玉关已在安城驻守一月有余,身体的余毒开始发作,他已明显感到自己力不从心,某一日他在与官兵短兵相接时,四肢突然虚软,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周围的官兵可算遇到了立功的机会,然而当他们走近这位传闻中的白发妖僧时,却动起了歪心思。
不论穷乡僻壤还是美人如云的皇宫,像苏玉关这般标志的人物都是很少见的,所以官兵见了苏玉关当即淫心大起。
就在他们要将魔爪伸向苏玉关时,一老僧将他救下,而这老僧就是东明寺的住持严戒。
严戒将苏玉关带到一处破庙,破庙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隐约可分辨出是钟馗像。
苏玉关无法动弹,严戒看出他的异样,便将他放在破草席上,二指并拢搭在他脉门上,竟发现他身中剧毒。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苏玉关勉强说。
“不要说话……奇怪,太奇怪了。”严戒蹙眉,从袖中取出银针包,略思索片刻,才在苏玉关手上施针。
几针下去,苏玉关感到通体舒畅,身子也恢复了些力气。
“这样你有没有好一点?”
“嗯……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罢了。”苏玉关勉强坐起来。
严戒皱眉:“你知道自己中毒了?”
苏玉关点头:“若大师没有参与安城营救百姓,那在下只能对您不义了。”
任何知道苏玉关中毒且可能会暴露苏玉关行踪的人,他都必须杀掉,但大师心忧百姓,苏玉关也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严戒虽不知苏玉关的真实身份,但大抵猜出他身份显赫:“你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你能活下来都很不容易了。”
“是,大概是老天留着我这条命,还要继续在这人间受苦吧。”苏玉关抖了抖沾染血腥的袖子,即便过去这么久,这股味道还是令他作呕。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砍苹果似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不论他是恶人还是好人,他的一生都已经结束了,就这么容易地断送在苏玉关的刀剑之下。
“你跟我回东明寺吧。”严戒突然说。
“你是东明寺的住持?”苏玉关反问。
严戒点点头:“老衲严戒。”
苏玉关摇头:“不。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想你要做的事或许可以在东明寺实现。”严戒想了想说。
苏玉关说:“你又怎知我想做什么?”
严戒说:“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看着用枯树枝绾起长发的苏玉关。
“这太惹眼了,而僧人的身份可以让你行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