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停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昨夜太过火，他浑身酸疼到毫无力气，就这样沉溺在温暖中偷闲。

一直到夕阳西下，他才勉勉强强坐起身，迷糊的记忆逐渐回笼。

池云停：……

太过火热不愿回想。

床头放着水杯，他干得厉害，一口应下，权当做清醒后的自我欺骗。

他真的和郁萧做了。

还有梦里杂乱无章的画面，春去秋来、花落花开，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记忆。

难道他真的是青栖？

不用再装作沉溺在这段似幻非真的感情里了？

他确确实实是青栖名正言顺的转世？

他想得太乱太多，连推门的动静都没察觉，忽然被人搂在宽厚的怀抱中，猜都不用猜，郁萧的气息太熟悉了，强势得很。

郁萧今早重拾公务，累了就回家埋在恋人颈间里蹭蹭，声音有些沉闷，却也是小心翼翼问：“还疼吗？”

池云停再次被迫回想，极快道：“还行。”

他不是喜欢复盘的类型，但郁萧偏偏认为昨夜弄疼他了，又问：“是我没有控制住……青栖，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啊喂！

池云停干脆转身捂住他的嘴，语速快到飞起，没经过大脑：“我没有生气，很舒服不用再问了！我们换个话题，别再讨论床上的任何事了好吗？”

郁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心想还是和以前一样脸皮薄，仿佛尝到了什么甜头一般：“有两个消息。”

池云停：“说。”

“第一，青丘有传信来，是二皇子苏白的。收件人是「人间帝王池云停」，应该是你。他在信中询问你是否被郁二大爷苛待，我替你回了一封说一切都好。”

“……”

“第二，街头酒馆有一个叫桃夭的鼠妖向我写信，询问是否知道小萧狐妖的去处。这封信还在案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信？是收拾东西回青丘了，还是归二当家所有了？”

“…………”

池云停捂住脸，生无可恋。

“我没脸见人了，杀了我吧。”

郁萧笑出声，搂着他亲一口，继续问：“你说，到底该怎么回复？”

总不能是勤奋小狐妖摇身一变成了大当家。

池云停心下叹息，下定决心：“就说小萧没伺候好二当家被扫地出门赶回青丘了。”

郁萧：“不成，伺候得很好。”

“那就是没伺候好大当家。”

“名声不要了？”

“名声哪有脸面重要。”

郁萧又笑出声，将他抱得更紧，贪恋地在他发间嗅了好几口香气，思索着开口：“算了，还是说二当家坏话吧。”

池云停没有异议，真凶一直是郁萧，一切的源头都是他，所以背这点黑锅情理之中理所应当。

抱了许久，郁萧起身，带着他从卧房到院中央，又说：“神归前梦也解了？”

“嗯……”

池云停答得很慢，他想起了一点起因，对于昏迷后的事情忘却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大概。

不过确实没想到瑶池与神归前梦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统统通过双修的途径解了。

现在他还有点虚弱，等养好了又是生龙活虎。

池云停感慨：“威力真大。”

纯粹是有感而发，如何解读全凭个人意愿。

所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他们到九重天几个时辰，换算到云霞寨过了两个月。

“所以金恕批了两个月的公文。”池云停说，“银己也辅佐呢两个月……”

郁萧反应不大：“正常。”

池云停：”太麻烦了，要不给他们放个小长假之类的？你看，人界加班后都会补周假的，做妖怪的可不能亏待了，你说对吧。”

郁萧：“你好心疼他们。”

池云停反问：“你这当家应该和我一样才对，怎么这种反应？”

郁萧忽然抬头望天，他们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今夜满月，依据妖界情况格外少见，天公作美。

他忽然给自己倒了杯酒，叹息：“其实他们都是我带大的。”

又是讲故事的架势，池云停配合地点了点头，主动替他斟酒，请这位德高望重的二当家分享育儿心经。

“当时都没开智，一个是金鹏鸟，一个是望月兽，整天吵的要死。我有好几次想扔了，可你总拦着，就这么喂大了。直到你……在那以后便开了灵智修得人身，不能用喂小猫小狗的方法了。”

郁萧的语气不轻不重：“所以几千年来都是我一把喂大的。”

池云停从中听出几分委屈，当即说：“你真是个好父亲。”

郁萧：“那你是母亲？”

池云停不说话了，陪着他喝完一杯，思忖着点了个头：“嗯嗯。”

这举动像转换器，让郁萧从晴转大晴，浓郁的黑发间仿佛滋润出一个发着光的大太阳，铛铛间比头顶的月亮亮一百倍。

池云停揉了揉眼，确信他看错了，松了口气。

郁萧：“怎么了？”

池云停：“没什么。”

他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说不明确，像头次体会到有人彻夜相伴的充实。

因为父母早逝，虽然有人拉扯长大，可总是与明月相伴入眠，月亮对他总是冷冰冰的，未曾唱过摇篮曲。

如今不同，有人陪他夜下赏月，全身心都属于他，从始至终都属于他。

抬头望月，也没有小时候冷若冰霜的感觉，像温着的暖玉在极轻微笑。

池云停道：“挺好的。”

这话无头无尾，郁萧总能听懂。

青栖的意思是，有他相伴的时候很好，比在人间天庭的每一个夜晚都好。

郁萧只是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时烙下一吻，点缀云停面上温和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