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婷在小舞台上陪着李知意唱歌。
她背对着后面那群热闹的人,明明无人在意她,她却觉得脊背发麻,有些不自在,话筒拿在她手里,好像拿了一块炭,想扔又不敢扔。
李知意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背对别人。
她亲切地挨着夏婷,仿佛夏婷是她最好的朋友。
李知意放开嗓子唱歌,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后面沙发上那一群人,对她来说就像不存在,她自顾自唱着自己的歌,轻松又自在。
她的歌声像舞台上的歌手,清脆悦耳,她的神情也像最璀璨的明星,入情又入戏。
她拉起夏婷的手,温柔地鼓励道:“该你了。”
夏婷望向大屏幕的歌词,努力压下心口的紧张,张开了嘴,声音从喉咙里赶出来,被话筒电流扭曲着,变成了沙哑的难听。
那沙哑的声音落进自己的耳朵里,让夏婷一下慌张起来,停了一瞬,慢了半拍,再跟不上节奏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竟那样呆了下去。
李知意轻轻甩着她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好似没有发现她的不堪,只是微笑道:“怎么不唱了?”
夏婷被她吸引住目光,也忘记了在意那点失误,只是看着李知意跟唱的模样,没来由感觉安心,于是再一次张开嘴,唱她该唱的词。
等她唱完自己那段,李知意又赶忙接上,最后要到合声时,李知意眼神看向夏婷话筒,夏婷默契一笑,赶忙跟上她的节奏。
就这样,一曲男女合唱的情歌,被李知意带着,慢慢唱完了。
一唱完,李知意也不放下话筒,只拉着夏婷去选下一首歌。
小舞台成了她俩的主场,没人打扰,也没人注意,在第四首歌时,夏婷已经独自唱完一整首。
她找到了一点自在,那些奇怪和不安慢慢散了,她的开心也慢慢长回来一些。
一开心,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她收起话筒,问李知意:“我们唱了这么久,要不要先下去,让别人来唱?”
她说着,把目光转向沙发,看看是否有人想要来唱歌。
只是,目光往沙发上的人群看去,明明那么多人,她却只看到了陆霆泽,他懒懒靠在沙发背上,林离雅坐在他旁边,她歪着身子在他脸前,两人近得好像接吻。
一瞬间,夏婷那刚长回来的快乐又愣在了原地,漂亮的脸蛋蒙上了一层乌云,天空下的一切东西,一下子全都阴沉沉的,失去了美丽。
欢快的音乐成了哀伤,热情的好人成了打扰,奢华的建筑成了摆设,光鲜的衣着成了废布,缭乱的灯光成了碍眼。
一切美好的东西,一切让人沉迷的东西,在此刻,又一次失去了让人疯狂追逐的魅力。
就连那些不安与惶恐,在忧伤面前,也失去了它们强大的威力。
夏婷目光直直地望向沙发方向,眼睛失了神,空洞洞一片,明明还装着陆霆泽半露的身姿,可那身姿却像一棵失去生机的枯树,立在那里,让她本就荒凉的世界,更加荒凉了。
她落寞地看着一切,失去了所有力气。
李知意在旁边察觉,她和沙发上同样察觉的同伴对了对眼色,才过来提醒夏婷,问道:“你唱累了吗?”
夏婷猛然回神,嘴角勉强挤出点笑,无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李知意开心地拉起夏婷,往门外走去。
出来路过客厅,有人喊住她们,李知意带着夏婷回首,发现是傅轩和李知博。
他们靠着阳台抽烟,李知意随意看一眼,继续拉着夏婷往餐厅去。
这间套房在吃喝玩乐方面准备得相当齐全,餐厅里任何时候都准备着水果酒水和点心,如果想要吃热食,可以扫码点单,让侍应生送进来。
李知意没想着这些,只是打开冰箱,随意拿了些点心和饮料,送到夏婷面前。
夏婷接着,疲惫地说了声谢谢,却没有力气再进食了。
她坐在餐桌旁,感觉身体被掏空一样虚弱无力,她的懒劲又来了,只想呆呆看着某处出神,什么也不想做,甚至什么也不想去想。
餐厅的窗外是一片面积很大的绿茵地,城市建筑被草地挤到了远处,把广阔的视野留在窗户里。
外面的天还算明媚,阳光偏在西方,洒下一种安静的温暖,不再像正午时那样燥热,蓝天里的云清晰地流动着,好像凉爽的风流动在夏婷郁闷的心口。
她就这样呆呆地望着窗外,望着那些安静的大方的不会故意避人的美好景物,慢慢的,恢复了一点平静。
只是,她还是无力,李知意找到她聊天,她也没了动力,她知道不理人家是没有礼貌的行为,可是此刻,她不想在乎这些世俗的社交规则,只是遵从内心,很无力地“嗯”了几声,明白的敷衍。
李知意见她心情不好,也没空安慰她,只是借口去个厕所,顺便走了。
再次路过客厅,李知博把李知意叫过去,问道:“怎样了?”
李知意笑道:“成了,陆霆泽和林离雅聊上了。”
“那位呢?”李知博往餐厅使了使眼色,“她在干嘛?”
李知意耸耸肩,事不关己的模样,笑道:“好像在伤心呢。”
“那她可以安静一会儿了。”李知博伸伸肩膀,仿佛是放下了很重的苦差事。
李知意跟着他长舒一口气,似抱怨似邀功一样,说道:“累死我了。”
说着,她抖抖肩膀,瞬间一身轻松,又活力满满:“不陪你们了,我进去看看他们进展怎样。”
李知博点头,等他手里烟抽完,他对傅轩招呼一声,也回到他们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