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可怕的。
他的不礼貌表现在脸上,生怕愚蠢的人看不懂一样。
夏婷再怎么愚蠢,也是懂得看人脸色的,她不想惹怒这个魔鬼,甚至连被魔鬼看到也感觉惶恐。
她现在有点儿后悔了,刚刚怎么就上车了呢?
她真是疼糊涂了。
夏婷有些生气,又实在无能为力,只好认了命,走哪是哪吧。
她轻叹一口气,任由傅轩将她带去别处,反正无论去哪里,她都能跟着导航回来。
她将脑袋抵在车玻璃上,眼睛直直望着外面,看似在放松,其实在记路。
傅轩终于开口,问她:“你为什么从陆霆泽家出来?”
夏婷认命到有些乖巧,老实回答:“因为我来给他道歉,下雨了,就在他家住了一夜。”
傅轩眉头一皱,机动车信号灯亮了绿,而人行道上还有人慢慢走,他猛按一下车喇叭,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
他再次开口,漫不经心道:“你去别人家过夜,不怕你父母担心?”
夏婷想起父母,想起她对他们的了解,有些自嘲地说:“他们要是知道我是在阿泽家过夜,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担心?”
傅轩的眉头更皱了,他心情莫名烦躁,说话也阴阳怪气,说道:“还阿泽,你和他很熟吗?”
夏婷过滤掉他的情绪,只保留最原始的文字,然后说:“嗯,我们现在是朋友。”
“切,”傅轩直接嫌弃,“他可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
夏婷无所谓道:“他需要啊。”
“他给你说的?”傅轩问她。
她说:“我感觉的。”
“你没脑子,只凭感觉?”傅轩依旧不饶人。
夏婷再认命,此刻也有点恼火了,她语气平常地阴阳他:“你真聪明,还能看出我没脑子。”
傅轩被她话一噎,反倒气笑了。
他冷笑一声,又问夏婷:“你为什么要去给他道歉?”
“这就说来话长了。”夏婷卖起关子。
傅轩眼尾一抽,又是“切”地一声,说道:“你和他认识还没一个月,能有什么话长?”
“所以说你是蠢猪呢,”夏婷平静地发火,“有些关系,是从上辈子开始算的。”
“是呢,”傅轩也是平静,倒是嫌弃很多,“你上辈子是猪,他是屠夫,他把你杀了吃了,所以你这辈子死缠人家,就是为了坏人家好事。”
夏婷终于把一双眼转过来,死死瞪着傅轩,眼中怒火,清晰可见。
傅轩挺直阔背,眼看着前方路,自在地转着方向盘,任由她瞪,仿佛她越看,他就越胜利,连冷漠的眼尾都难得地带上了点笑。
她看了一会儿,自认没有胜算,又转过头,脑袋低着车玻璃,继续她认命般的发呆。
傅轩又问她:“你为什么要去道歉?”
夏婷懒得反抗,反正也赢不了,还不如给自己寻点儿轻松,她老实回答:“因为我受到神的感召,进到了他家里面,被他逮到了。”
“啊?”傅轩一脸惊讶,不知是为这神的感召 ,还是为她偷进别人家,还是为她被逮的事。
他反复转眼过来看她,她倒像是麻木一样,早进入了情绪自救的状态。
有时候,遇到不开心的情况,她就这样麻木着神经,把对周围情绪的感知全切断,只留下最原始的那点本能。
她呆着,像只僵了的兔子,可是她脑海里,却热闹地很,她想起陆霆泽,想起他做的菜,还想起以后可以去他家做保姆,然后天天见着她。
脑子里全是陆霆泽,全是那些刺激多巴胺的画面,幸福得让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她就笑了,莫名其妙的。
傅轩还在为她情绪忽然低落感到疑惑,正不解时,就看到她自顾自笑起来,像个傻子。
他来到医院,停好车,决定顺便给她测测智商。
夏婷主动下车,这次她要自己走,膝盖走起来有点疼,好在还能忍。
他们到挂号机取号,没等多久就叫号了,傅轩扶着她进去,医生首先看到她膝盖的两处伤口,那血痕都流到中指长了,忙问他们:“这是怎么弄的?”
夏婷坐下来,老实说:“摔的。”
又给医生看两只手,医生眼中又是怜悯又是惊讶,目光看到夏婷脚下高跟,自认明白,说道:“高跟鞋还是要少穿,对脚不好。”
夏婷乖乖点头,老实说“好”,又立马逮着机会告状道:“其实我走路好好的,是他后面追我,给我吓摔的。”
她用眼神向医生指明罪魁祸首,医生果然医者仁心,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陆霆泽,提醒道:“以后多注意些,少让你女朋友穿这些高跟。不要过分追求好看,年轻人也要注重身体,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夏婷的,医生目光看她,她赶忙应着,于是,还没来得及纠正医生错误,她又听医生说道:“我看没什么大碍,先给你消毒,抹点药,贴点纱布,回去养几天就好了。”
夏婷点头,乖乖跟着医生思路走,彻底忘了纠正错误的事。
反正也没人在意,她偷空看了眼傅轩,他冷冷瞥她一眼,像是骂她不专心。
医生处理好伤口,手上两处敷了药,膝盖最严重那处贴上纱布,没有什么大碍,再开点修复的药,说些少沾水的注意事项,就把药费单打了出来。
傅轩接着,掏出手机扫码结账,夏婷起身,向医生道了谢,忙来对傅轩说:“我有医保。”
“不用。”他丢下两个字,就往门外走。
夏婷跟在他后面出来,愚蠢的小脑瓜想了想,略微纠结一番,还是说道:“谢谢你。”
傅轩低眼看她:“那你打算怎么谢?”
真是得寸进尺!夏婷抬起眉头,怨他一眼。
他只是冷呵一声,一脸完全不知错的模样。
电梯恰好来了,他俩一前一后进去,傅轩按下五楼,夏婷心中好奇,问道:“你也要去看医生?”
傅轩眼珠一转,藏起他那点小心思,人畜无害地说:“是呀。”
等到挂号机前,他又把夏婷叫过来,双手强制地把她脸固定住,让机器录到她的脸。
机器音提示完成,夏婷抬眼就往傅轩脸上瞪,她有些恼火,可是在公共场所,她只能压着火,用傅轩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这人怎么这坏?”
“我还坏?”傅轩可不认账,“是我花钱给你检查。”
“那你挂精神科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