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别人的悲与欢,她都无力考虑了,她只能勉强在乎自己这点小小的悲欢。
她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听着风,发着呆,任由妈妈带来的那点难过慢慢消散。
有时,思绪闲的累了,就会从她记忆里翻出陆霆泽的画面。
那些原本因为激动而忽视的小细节,在一遍又一遍的重阅下,变得越来越显目。
他的手掌握住过她的手,她想起来了,那很温暖,很柔和。
他蹲在她的身前,给她贴上创口贴,是那样的温柔与体贴。
他仰头望她时 ,又是那样好看。
夏婷想起他,在这阴沉沉的雨天里,她仿佛感受到了阳光。
身体变得有劲又闹腾,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促她,不要在坐着了,不要在屋里发呆了,去外面转转,去看看好的风景,去看看他。
那力量仿佛夺走了夏婷的身体控制权,她不得不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换上那身漂亮的衣裙,踩着深深的雨珠。
她又一次停在月季花墙下,雨珠无情捶打着花枝,可那月季却笑的开心包容,像是面对撒娇耍闹的情人。
夏婷看在眼里,心里也仿佛多了点包容。
那一刻,她好似无所不能的神,她感觉,只要是陆霆泽开口说的,她就一定会答应,她就一定会做到。
当然,她的愚蠢是不会让她做到的,可是这一刻,她就是感觉自己能做到,就像当初给妈妈许下诺言时那样,她感觉自己一定能做到。
无比的自信,让她在面对门口的保安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叔叔,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我和我朋友来过这里,我朋友住在里面,他叫我来给他送点东西。”
保安的目光在她脸上迷糊了很久,才慢慢明朗起来。
夏婷趁着他的明朗,紧赶道:“你能给我开一下门吗?他好像很需要这个东西。”
保安点了点头,那紧闭的铁门就这样在夏婷面前打开。
她跨过它,像跨过了最艰辛的困难,让她虚浮的自信又膨大了好几倍。
她沿着那条只走过两遍的路线,没有迷路,没有犹疑,就那么精准无误地走到陆霆泽的门前,叫她得意地以为,原来自己的记忆是那么的优秀。
站在那扇门前,此时,她早已满意地忘记了所有的不合礼数,唯有无限的欢快与激动,以及牢牢控制了一切的自信。
手得意地敲响门,一遍,又一遍,没人回应。
激动终于停止了生长,然后随着低垂的目光慢慢落下来,落在门上的密码锁,又扎上了根,寻到了营养。
有那么片刻,夏婷犹疑了,理智拼命在脑海里说,这是犯罪,这是犯罪,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而惊喜,让激动膨大成浓浓的雾,彻底吞噬了理智。
她记得那串数字,仿佛天意一般,她那时只是想多了解他的全部,她的目光停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而手指点在明亮的数字上。
他的手指轻轻跳跃着,左右,上下,左左,像她现在这样,然后,机械音从门上响起,她情晰地听到锁舌从锁扣里拔了出来。
门开了。
夏婷的心“咚咚咚”地踹着,仿佛要踹破她的胸腔,从那狭窄的空间里飞出来,飞进门里的世界。
那是上帝为她准备的天堂,独属于她的,
独属于她的,独属于她的。
她的眼睛慢慢张大,喜悦像赢了胜仗,它占据了大脑,开始它的统治。
它说:“手,去握上那门把手,然后向下掰。”
手做了命令,还多了点心思,它推开了门。
它说:“这是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