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神奇,她见过种花种绿植的,却没见过种树的,况且那么一点点土,怎么就将它养的那么粗大,它的根系不会破坏阳台吗?
她随意想了想,没有过多停留,便离开了此处。
过了人行道,再走了一段距离,她走到桥上,眼眸又亮了起来,她看见了远处绿枝上的白鹭,也看见了曾经走过的两道桥,一道将她送过来,一道将她送回去。
车铃声在她记忆里响起,她关了地图导航,去寻记忆里的路。
她转进沿河的步行碧道,四百米后,才走到那条曾带她进入公园的桥。
行人在公园前的小广场漫步,他们靠着栏杆,看着河里的白鹭,以及岸边的垂柳与木槿。
夏婷站在公园门前,看向它身后远处那片高大明亮的楼房。
它是如此的高大明亮,完全不像她住的那片小区暗沉灰败。
她租住的小区,里面街道坑坑洼洼,楼房的墙体被风雨剥掉鲜艳外衣露出水泥的本样,窗户被铁栅栏围着,像监牢一样,上面裹上黑色的脏污。
只是曾经,也许老旧房也算富人区,时间让它成为了夏婷可以触及的地方,也许时间,也会让另一片富裕变得触手可及。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她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喜悦。
夏婷穿过公园,过了另一道斑马线,走进了那片高楼的区域。
她不再重复上次的路线,而是换了一个方向,沿着这片小区外的街道细细观看。
浓密的花丛和绿植挡在围墙前,在围墙后,又是一片雅致的绿景,行人很难从外围看见里面的模样,只有仰头,才能看见那伸在天空里的阳台,风撩着衣服,荡出不过如此的意味。
也许里面美景诸多,也许里面富丽堂皇,夏婷都没心思去猜想,只是墙外街边的绿植鲜花,就足够填满她小小的脑子。
她伸手捏了捏花瓣,这一次,克制了将它摘下的冲动。
在折了一个弯后,不久,她瞧见了另一道门,那里仍旧被人看守,没有准许不得私入。
她路过它,又望了望宽阔的街对面,密密的树林后面,爬起一座连一座的青山。
夏婷呆了呆,愚笨的脑子实在找不出好词语形容自己的惊讶与欢喜,她只好收回目光,继续她的漫步。
终于拐进那条熟悉的街,回忆涌上心头,连那时的一点难过和欣喜也涌了回来。
她站在曾经让她失望和难过的十字路口,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笑自己命好,笑自己痴呆,还笑自己愚蠢。
再次走到那道大门,再也没有局促,只大胆地往里望,她仿佛看见了那个男人,看见他犯愁的眉头。
而她,又一次坏心地笑了,从眼角漫到嘴角,最后勾起下巴,如电流一样,暖暖穿进肌肤血肉里。
她灿烂地回看那再一次阻碍她的门卫,心里没了半分介意。
她还有很多日子,够她将珍珠那么小的甜,搅拌成无数甜软膨大的棉花糖。
*
夏婷先去了那家咖啡店,点了上一次的样式,坐在上一次的位置,不过没了好运,她没看见上一次见过的美人。
她无聊地摇了一阵腿,才去服装店挑选需要的衣服。
店里的售货员一见她便恢复了百分百的热情,像是冲锋杀敌一样,吓得她惊慌失措,支支吾吾了一阵,一句话没说完,便落荒而逃了。
她在无人的角落静了静,待那尴尬的脸红消散,才重新走回明亮的灯光下。
短暂的尴尬还是败在浓烈的喜悦下,她想起那个男人。
明明再见没有定期,她却十分笃定还能与他见面,明明未曾认识未曾收礼,她却仿佛早已收到礼物,此刻十分开心。
她再一次走进一家服装店,这一次,她挺直了脊背,学起了些客套礼貌,对导购员笑道:“我先自己看看。”
好在导购员善解人意,不再上前叨扰,只远远默着。
她慢慢看着,一身衬衫长裙搭配的衣服闯进她的眼眸,没有道理的,她相中了它。
她看了看价格,将近五百,脸色略微一沉,挣扎后,还是决定先试一试。
试衣帘再次被打开时,夏婷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白色的衬衫在她的肩与臂间松出些慵懒,又在脖颈下露出旖旎风光。
衣摆贴着腰身藏进高腰裙中,和着那手掌宽的紧腰裙口,将她那小蛮腰彻底勾勒明白。
裙身贴着身形紧了一段距离,才再大腿处向下慢慢怒放,落在脚踝上,将她修长的双腿描出一抹清雅。
她仿佛换了一个人,曾经的暗沉变成一片明亮,内向成了文雅,孤僻映出些高冷,礼貌似的尬笑反而堆出一些活泼。
活泼融在雅致里,恰巧调出一点淡淡的干练,却在她漏齿微笑间,化成了细风扶柳的温柔。
导购员不经意过来,夸耀一句“美女,这身真衬你。”
夏婷的小下巴立马又抬了一寸,嘴角的笑再也无法抑制,最后半分没犹豫,将这衣服买了下来。
店员问她是要要收起来带走,还是要穿在身上走。
她的眸光惊了一瞬,最后又亮了起来,说道:“我穿在身上。”
再次出来,夏婷的脊背又挺了几分。
装着旧衣的袋子在她指尖轻荡,喜悦明晃晃晒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