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一个人?你朋友呢?”何梦识脸色明显不好。
“我被阴了。”于跃渊说的话很轻,那一架已经耗掉了他所有的力气,加上他这伤,简直气若游丝。
“你朋友电话,我让他们过来,你得马上去医院。”说着何梦识拿出手机,按了个1,等着于跃渊念出一串数字。
却在这时,一道警车突兀响起,何梦识心脏顿时一紧,“不好!”
她下意识想拉着于跃渊跑,刚迈出一步,却带着身后的人扑向地面,她忘了,于跃渊现在是个瘸子。
这是何梦识第一次进警察局。
长椅上挨着坐了三个人,中间是被简单包扎过的于跃渊,两旁是姜归梦和何梦识这场斗殴事件中唯二的女生。
地上或站或坐着不少人,大多穿着校服,脸上均挂了彩。
三个警察例行公事地问着一些已经重复过的问题,笔尖在记录本上沙沙作响,已经被问过的何梦识只能干坐着。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见时间早就过了十一点,不经有些着急。
察觉身旁人情绪不对,于跃渊忍着头晕眼花,凑过来问:“怎么了?”
“我赶时间。”何梦识全身紧绷。
“没事,结束后我派车送你回去。”
何梦识轻啧一声,根本就不是担心这个。
于跃渊见状,问:“真的很急?”
“非常急!”何梦识咬牙低声道。
于跃渊轻点头,对最近的警察道:
“警察叔叔,这事和这两个女生没关系,可以让她们先离开吗?”
唯一的女警闻言,看向男警:
“她们身上确实没有打斗痕迹,刚才也做过笔录了,都是路过的,确实没参与。”
“行吧。”那男警轻唔一声,示意何梦识和姜归梦可以走了。
何梦识感谢一声,又看着于跃渊,迟疑着。
“我没事,我待会发消息给我家里。”于跃渊云淡风轻道。
何梦识轻轻点头,见时间实在不允许她耽搁,拿着书包飞也似的离开。
视线从对方背上收回,于跃渊看向右手边的女生,问:“你还不走。”
“我陪你。”姜归梦道。
于跃渊嗤笑道:“不需要,你要是想和我妈告状就尽早去。”
姜归梦拧眉看他,正想反驳,那男警道:“还不走?再不走就留下来。”
姜归梦一咬牙,站起身,瞪了于跃渊一眼,转身离开。
何梦识几乎是飞奔着往车站赶,她没想到警察局离车站这么远,跑得气喘吁吁。
夜风因快速奔跑而呼啸着,带着阻力,像是要将她拽回去,路边的灯在余光中一盏一盏消失,前方又有新的灯光融进眼中。
终于,拐过最后一个街角,车站惨白的灯光映入眼帘。
赶上了……
何梦识弯着腰,大口喘着气,等待着,一秒又一秒,不好的预感渐渐在脑海中升起。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应该……不会吧……
她站在夜色下,任凉爽得甚至有些彻骨的风拂过皮肤,视线投向远方,渐渐的,失去聚焦。
双腿一阵阵发软,身体缓缓蹲下,她抱着双臂,仿佛现在才感受到夜间的寒冷。
几丝呜咽溢出,袖子出现了小块小块的湿润,直到视野彻底模糊,细细的哭声才被放大。
“哭什么?”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
何梦识仰着头,泪眼模糊地看去,见是玉辞树。
“没赶上末班车?”玉辞树看着她,察觉什么,悠悠道:“今晚去向阳路的末班车停运了。”
何梦识浑身一颤,眨了下眼睛,将聚集在眼眶的泪珠眨出,视线稍微清明些。
“晚上不安全,你在这应该有地方住吧,早点回去。”玉辞树低头看她。
何梦识怔怔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似的站起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她忘了问对方怎么会在这里,就像突然出现一样,但思绪不知为何有些迟钝,也没注意到对方突然的消失。
关上门,她依旧呆滞地放下书包,准备将里面的卷子掏出,手却触摸到一个异样的东西。
她拿了出来,视线刚一触及,猛地呼了口气,思绪顿时清明,仿佛大梦一场。
“我……”何梦识恍惚着抬手,感受到眼泪大颗大颗滚下脸颊。
看着手里的一包奶糖,无论什么原因,她都错过了给圆子送别。
因不明原因呆滞的情绪顿时如沸水般沸腾起来,她压抑着哭喊一声,下意识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刀。
她径直将刀对准手腕,右手猛地用力……
一条红色的丝线出现在左手腕上,刺目鲜血流淌下来,汇聚在桌面上。
视线猛地恍惚,一辆卡车出现在眼前,车前是一大滩红色液体,上面趴着一个男生,拿男生抬起头,半张脸沾满了血液。
他看向自己,嘴唇努力张开,在说什么。
当——
水果刀被猛地扔开,砸向地面,在寂静房间内发出一声脆响。
手腕处的疼痛迟钝地传到大脑中枢,但何梦识依旧像感受不到似的,维持着将左手臂伸在桌面的动作,眼泪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