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两个楼梯地跨,微喘着气说:“我们快点,说书先生的场可能已经过半了。”
“他这么出名,会不会里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会,不过——”池闲吟延长了声音,突然转头对何梦识一笑,说,“我有特权。”
他留下这句让人不解的话,又转过头继续走。
到了四楼,池闲吟脚下没停,往里疾步直走,直到听到雷鸣般的鼓掌声,两人才慢下来。
随着掌声,何梦识还看见了一片背影,围坐在台子的前方。
“往这边走。”池闲吟说着,转身离开了人群。
何梦识好奇地望了望台上,空旷的台上放了张木桌,木桌上还有壶酒,桌后站着一个身穿青灰色汉服的男人。
这人看着瘦,但从他露出的手臂上看出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说书先生气宇非凡,发上系着淡绿色发带,不但不显得人有书生气,反而添上了副玩世不恭富家公子感,配上他说几句喝一口酒的动作,又多了些江湖气。
听书楼有七层,每层高近十米,只因每层里又有一层。
池闲吟就是带着何梦识上了第四层里的第二层。第二层是个圆环,中间空着的大圆直达下面。
两人在靠着一个围栏的地方坐下。
何梦识趴着围栏往下看去,不得不感叹这里视野极好,可以一览四层的全景,更能全面而又清楚地看见说书先生。
“这个位置真好。”何梦识乖乖坐了回来,说。
“好吧,这个位置是vvvip座,再多善德也换不来的。”池闲吟说时不免神气了些。
“那你又是怎么得到这个位置的?你开始说的特权就是指这个吗?”何梦识问。
“就是指这个,”池闲吟解释说,“你也知道说书先生嗜酒如命,和我这个送酒的人想不扯上关系都难,然后就……”池闲吟耸耸肩,“这样了。”
何梦识点点头,又见池闲吟往自己这凑了凑,听他压低声音说:
“其实吧还有一个原因,毕竟送酒的那么多就我一个得到特权,肯定没那么简单——你怎么只知道点头?”池闲吟伸手在何梦识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何梦识捂着脑门往后靠了靠,不发一言地看着池闲吟。
池闲吟重重“害”了一声,手肘撑着桌子,手掌支着脑袋,一副疲惫样,问:“你还想不想听?”
何梦识又点点头,旋即愣了下,悄悄地看了一眼池闲吟,身子前倾,回答:“想。”
“其实我第一次给他送酒时,他就说和我有缘,应该有缘吧,我看他也挺眼熟的,不过我之前肯定没见过他。”
池闲吟叹了口气,拿起面前的茶杯晃了晃,用着历经沧桑、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缘分啊!”
何梦识被他这个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池闲吟放下茶杯,也笑了起来。
台上,说书先生豪饮一口酒,脚步有些虚浮,他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桌子,脸上有些红晕。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
“完了,他又醉了。”
“他才说到一半啊,可千万别醉倒了。”
“你们说说这都第几次了,每次我正听得兴头上时他就醉,故意的吧!”
“喂,你别喝了,把这场说完再喝啊!要不……你们谁去把他酒壶拿了?”
一片安静。
“我还没听到多少呢,他就醉了。”何梦识不无惋惜遗憾地说。
“额……”池闲吟也没料到会这样,“我们去别处逛逛吧,下次挑个好时机再来。”
何梦识点点头,起身和池闲吟下楼去了。
两人下到二楼,何梦识听见一阵“咿——呀——”的声音。
脚步停下,她拉住了还要下楼的池闲吟,说:“我们在这层逛逛吧。”
“行。”
这一层演的是京剧,人气不比别处少。
何梦识站在人群最外边,踮了踮脚伸直了脖子去看。
池闲吟站在一旁,环视着四周,想找一个人少视野佳的地方。
“我还没见过……”何梦识轻声说,话还没说完,身形突然晃了晃,视线不知为何有些模糊,她下意识拉住池闲吟的衣摆。
池闲吟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池闲吟,”何梦识抬头看他,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你身上怎么在冒黑气?”
“你刚才说什么?”何梦识的声音太小,池闲吟把耳朵凑近了些。
“我有点晕……”费力说完这些,何梦识腿一软倒了下来,幸好池闲吟站得近,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此时何梦识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意识不清晰了。
池闲吟来不及想太多,一把抱起她,匆匆下了楼,赶去了听书楼旁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