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去找圆子吧,她好像住三楼,算了,你还是找管理员问问吧,我也不确定。”
“不急,我先把酒搬上去。”何梦识走到板车前,两下把袖子叠在了手肘处,然后蹲下身抱起一坛酒,缓缓站起。
“你可以吗?别逞强啊。”池闲吟下意识伸出手护着,忧心问。
“放心,也不是很重。”何梦识虽这么说,可眉头还是不经皱了起来,她没法坚持久,只能说一声“我先上去了”。
池闲吟也不敢耽误时间,他抱起一坛,匆匆追上何梦识,对她说:“你慢慢走,别急。”
何梦识还没来得及应,就见池闲吟打了鸡血似的一步两个台阶转身没了影。
“还让我慢慢的,”何梦识边注意脚下边嘀咕,“自己却走那么快。”
池闲吟边走边跳地下了楼梯,见何梦识正要往三楼爬,松了口气,与她擦肩时说了句:“看你挺瘦的,力气倒挺大。”
那是自然。何梦识想起小时与奶奶生活的那几年,每天都要抱柴扛小锄头,亏有那几年,自己羸弱的身体才有所改善。
池闲吟哒哒哒地下了楼,他只有送第一坛酒时快一点,才能抢到第三坛酒。
一会后,三坛酒都被放在了三楼楼梯口,池闲吟站在前面,左瞧瞧右看看,然后一拍手,肯定说:
“客人住左边第二间,一定没错。”
“里面是开part吧!”何梦识问,想着那么多酒,一个人喝不完吧。
“这些是一个人要喝的。”
“啊!”何梦识感觉自己被打脸了,又看了看这三坛酒,这么大,这么多,“莫不是个酒鬼?”
“算是吧。”池闲吟笑吟吟回道。
“什么?”何梦识突然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她怎么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呢。
池闲吟轻笑着,说:“这个客人是个说书人。”
“说书人?”何梦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拿着扇子的男人,那人咻的把扇子合上,说:“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暂居里有座听书楼,嗯……就在医馆往前一点,不知道你注意到过没。”
池闲吟顿了下,说:“这人叫什么不知道,旁人都喊他说书先生。
“他在听书楼很火的,赚的善德也就多,每次买酒就是三大坛三大坛的买,最多一个星期喝完。”
“这么能喝,我看应该喊他醉客。那他是不是整天都醉醺醺的?”
“确实,还因此耽误过好几场说书。害,等有他的场时我带你去。”
何梦识欣喜道:“真的?好!”
两人把酒放在说书人房门前,池闲吟敲了敲门,说:“您的酒到了。”
“知道了。”里面传来深沉、低哑的声音,估计是个三十多的大叔。
送完酒任务也就完成了,两人下楼时,远远地看见广场上方的石头剧烈抖动,发出的光越来越亮,连接的铁链发出响声,直传几十米外。
池闲吟看了眼便移开目光,对何梦识说:“我们回去吧。”
何梦识视线多停留几秒,看见石头上方出现一个鬼差,石头下方已经站了两个人,周边另有三个人正慢步走去。
她看向池闲吟,想问他还有多久投胎,但问不出口,只能忍下了。
“你是要去稚子居找圆子还是……”还没等池闲吟问完,何梦识打断说:“和你一起回醉仙楼。”
池闲吟愣了一秒,忍不住轻笑一声:“那走吧。”
这时一只蓝鸟飞来,那鸟手掌大小,蓝羽黄喙,扑着翅膀于半空中飞来,何梦识惊奇之余,看见它停在了池闲吟肩上。
蓝鸟把头埋进羽毛,啄了啄,然后伸了伸脖子,开口说:
“阿吟啊,醉仙楼出麻烦了,突然来了一群人,说忘忧茶是假的,你快回来吧。”
掌柜的说话调调,掌柜的声音,还有……
“这是掌柜的通讯鸟。”池闲吟说。
通讯鸟,顾名思义便是能通讯的鸟。
何梦识对此倒不怎么陌生,她第一次去醉仙楼的时候,曾见过一只全体通黑的通讯鸟,那是阿剎给阿傍传讯的。
“我们快走吧。”池闲吟说着,和何梦识相互一点头,两人小跑了起来。
跑进小巷子时,何梦识突然“啊”了一声,池闲吟急忙停了下来,侧头却没看见人。
小巷子是两座居所之间的小道,不知什么原因,广场上的光照亮了居所前的院子,可碰到小巷时,光似乎被巷内的一片黑暗吸了去,因此这里无论何时都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小巷子得有十米长,宽何梦识倒没注意过,但她总觉得这里很空旷。
“何梦识!”池闲吟没见到人,急忙喊道。
“我就在这。”何梦识忍着疼翻身坐了起来,“什么绊到我了。”
她踢了踢腿,感觉到那东西好像把自己的脚踝捆住了。
池闲吟缓缓蹲了下来,摸索着,“你在哪儿?”
何梦识也伸出手,碰到池闲吟的肩膀,说:“在这。”
“别害怕,我摸摸那是什么东西。”池闲吟又往前移了几步,伸手一摸,还真摸到什么,还没等他欣喜说,何梦识忍不住道:“那个,这是我的大腿。”
“……”池闲吟僵硬两秒,忙道歉道,“抱、抱歉。”
幸亏这里实在很黑,两人脸上的红晕都没被察觉。
池闲吟往左移了点,摸到了何梦识的鞋子,又往右一摸,摸到她脚踝上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好像是根藤蔓。”池闲吟说。
何梦识忍不住问:“这里的植物就算不需要阳光,那也不能没有水吧。”
“水吗?”池闲吟突然想到什么,忘记了这里黑得根本看不见对方,他扭过头,说:
“可能是谁路过时洒了点水,刚好滴到芽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