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抱怨了一句“那我肯定完了”。

他以为陆砚修只是听听而已。

没想到他记在心里了。

林见夏低下头，看着那叠笔记。

心里有一小块地方，酸酸软软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但就是……

就是有点想哭。

又有点想笑。

“陆砚修。”他开口，声音有点闷。

“嗯。”

“你这样，我怎么还啊？”

陆砚修愣了一下。

“还什么？”

“你对我这么好。”林见夏说，“我以后怎么还你？”

陆砚修没说话。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不用还。”

林见夏抬起头。

陆砚修也看着他。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暖暖的。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静。

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林见夏看懂了。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一刻，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砚修。”

“嗯。”

“你昨天……”

他顿了顿。

陆砚修等着。

“你昨天来我家，是因为担心我？”

陆砚修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林见夏看见了。

他忽然笑了。

“谢谢。”他说。

陆砚修看着他。

“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风从远处吹来，把天台上最后一点热气吹散。

林见夏把笔记收进书包里。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下去了。”

陆砚修也站起来。

两个人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见夏忽然停下来。

“陆砚修。”

“嗯。”

“明天还来吗？”

陆砚修看着他。

“来。”

林见夏笑了。

“那我也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砚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城市的另一头。

晚上，林见夏坐在书桌前，翻开那叠笔记。

每一页都写得特别认真。

公式旁边有注解，例题旁边有分析，重点的地方还用横线标出来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不会的题，明天可以问我。”

林见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贴在胸口。

心跳声咚咚咚的。

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他知道，今天晚上，应该会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