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什么?”
“难道没有我们,姐夫就准备的不充分吗?”最后还是死了。
赵含章沉默了一瞬,他不太会安慰人,干巴巴地说了句,“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徐绥之眨巴眨巴眼,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赵含章半晌才憋出一个字,“你。”
“好吧。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赵含章:“四哥已经对赵瑄心存疑虑了。”
徐绥之顿住,“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你姐姐。”
“姐姐?”
“你姐姐最是疼爱你,决计看出来赵琦和赵瑄求娶你的不怀好意。赵瑄性格使然,和四哥本就不亲近。你姐姐再稍提两句张家,四哥必不会坐以待毙。”
“赵琦是谁?”
徐绥之一段听下来,好像清楚了又好像没清楚。
赵含章顿觉好笑,“是三皇子。”
“哦哦。”徐绥之还挺好奇,“为啥赵瑄和太子关系不好啊?”
甲板上的人多起来,有些话不好再继续说下,赵含章只得无奈道:“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我再给你说。”
“去找陆琳吧!她不是说去看红枣和青枣了吗?”徐绥之提议道。
青枣是陆琳的青骡,是徐绥之买来送给她的。骡子温和听话,遂叫青枣。
徐绥之爱吃青枣。
马厩里,红枣正低头吃草,见她来了,甩了甩尾巴,凑过来把鼻子往她手心里拱。
徐绥之摸摸它的脖子,“乖,还习惯吗?”
红枣打了个响鼻,似乎不太满意晃晃悠悠的船舱,但也勉强接受了。
旁边的马厩里,青枣正眼巴巴地往这边看,想凑过来又不敢,只能委屈地哼唧。
陆琳恨铁不成钢地揪住青枣的耳朵,“人家都不想理你,你还偏要巴巴地凑上去。”
马夫和他们说完马和骡子的情况后就出去候着了。
“你俩怎么回事?”徐绥之戳了戳红枣的脑门,“人家就想跟你做朋友,你干嘛老踢它?”
红枣高傲地别过头。
马厩里飘着干草的气息,红枣和青枣各占一角,谁也不理谁。
徐绥之坐在长凳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坐。”
赵含章在她身边坐下,陆琳也拖了个小马扎过来,三个人围成一圈。
“说吧。”徐绥之眼巴巴地看着他。
赵含章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赵瑄,”他开口,“是皇后最小的儿子。”
徐绥之点头,“知道,太子是他亲哥哥嘛。”
赵含章“嗯”了一声,“正因为是亲哥哥,才更麻烦。”
徐绥之:“妒忌?”
赵含章轻轻点头,继续道:“宫中的宫人大都势利眼,捧高踩低。为了讨好他,少不得说些奉承的话。”
“比如?”
“说他是嫡子,将来地位不凡。说太子虽居东宫,但他也是皇后所出,未必没有机会。”
“他就信了?”徐绥之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
“就像迟迟说的,妒忌。身为太子的哥哥一旦出现,原本聚集在赵瑄身上的关注,全都转移到太子身上,父皇母后只会围着太子嘘寒问暖,宫女太监只会围着太子夸赞奉承。久而久之,心中不平渐生。”
徐绥之隐约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小孩子,被身边的人捧得高高的,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可每次哥哥一来,那些恭维他的人就都跑到哥哥那边去了。
日积月累,心里能平衡才怪。
“太子知道吗?”她问。
赵含章摇头,“四哥终日忙于学业理政,哪有心思琢磨这些。他以为弟弟就是弟弟,见了面问候几句,便各忙各的。”
徐绥之叹了口气,原来是从小就开始扭曲的啊。
陆琳忽然开口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气氛变成诡异的寂静。
赵含章垂下眼睫,揽住徐绥之腰的手却丝毫不松,“皇子们都住在兴庆宫,夜里饿的睡不着觉,去找吃的,偶然碰上几个六哥身边的宫人在聊天,无意中听到罢了。”
陆琳眉头拧得死紧,“宫人会说得这么直白?”
赵含章不慌不忙道:“当然不会。我只听他们说,六哥爱听哪些话,说了会得更多赏赐。再加上平日里的观察相处,自然能窥见一斑。”
陆琳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怎么都搬出去了还挨饿啊?”徐绥之心疼地掰过他有一半藏在阴影里的俊脸,“太后不给吃饱就算了,兴庆宫的膳房也不给吃吗?”
赵含章似是勉强地扯起嘴角,“给的。只是我平日里多锻炼,食量稍大些。”
“唉,吃不饱也不来找我。你都不想我的吗?”
“想。御书房管得严,每日功课多,嬷嬷们查房查得紧,太晚了我不想打搅你睡觉。”
“哼哼,”徐绥之翘着嘴角,双手搂住赵含章,“谅你也不敢不想。要是你连信都不给我写,你约我出去我是不会去的。”
“多谢迟迟大人有大量。”
“哪有哪有。”
陆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地抱紧自己,“行了行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别在外头腻歪。”
说完,也不看那头什么反应,拍拍身上的草屑,径直走出去。
“陆琳走了,”徐绥之扶着赵含章的肩膀站起来,与他平视,“老实说,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迟迟指什么?”
“还能有什么?你真的不想争皇位吗?宫里肯定有你老多眼线了。”
“你想当皇后吗?”
“不想。”徐绥之一口否定。
“那我也不想争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