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忽然踏实了些。
走过去时,徐绥之正好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回来了?”
赵含章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
徐绥之凑过来,小声问,“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赵含章顿了顿,“回去告诉你。”
徐艾之在旁边看着,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徐绥之:“下次我去东宫找姐姐玩。”
徐艾之:“好,我可等着你呢。”
月上中天,银辉洒落。
散席的时候,徐绥之只来得及和爹娘打声招呼,就被他们催着钻进了马车。
夫妻二人挨着坐下。
徐绥之跟没骨头似地靠在赵含章肩头,打了个哈欠,“席上都是冷菜,油腻的很。待会让厨房做点爽口的小菜,解解腻。”
赵含章揽着她,没说话。
徐绥之察觉到他的沉默,抬起头看他,“怎么了?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赵含章:“父皇让我进户部。”
徐绥之:“这是好事啊,你终于有正经差事了。”
赵含章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过几日,我要和太子殿下一道下扬州。”
“下扬州?干嘛去?”
“巡查河道,督办秋粮。”
徐绥之把这几个在嘴里滚了一遍,又嚼了嚼,脸色慢慢变了。
“扬州?”她重复了一遍,“太子也去?”
赵含章点头。
徐绥之猛地坐直了身子。
太子溺亡。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原书内容——一月后,从扬州传来死讯,太子一行人遇上水匪,十不存一,太子不幸溺水而亡。
徐绥之抓住赵含章的手,“不行,你不能去。”
夫妻俩定定地看着对方。
好半晌,徐绥之才妥协般地叹口气,“我知道皇上有旨,但是我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太子姐夫就是在那儿出事的,万一牵连到你,你忍心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吗?”
“不行,太子也不能出事。不然我姐就守寡了,还得被强娶。”徐绥之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得一起去。扬州肯定有埋伏。”
揽着她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徐绥之气愤地拍了拍他的胸口,忽觉手感不错又捏了捏。
赵含章深吸一口气,抓住作乱的素手,“我亦不放心你。”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绥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道:“那就一起去嘛……”
“好。”
“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多危险啊,万一老六发疯,把我捉走了,危险你还有姐姐……啥?你同意了?”
“我会安排好一切。”
徐绥之愣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你……你这就同意了?”
赵含章低头看她,“你方才说了那么多,我若不同意,你怕是要念叨一路。”
徐绥之瞪他,“我那是担心你!”
赵含章唇角弯了弯,“我知道。”
徐绥之靠在他肩上,心里安稳了些,又开始琢磨起来。
“对了,我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跟着去吧?”她说,“你办差,我跟着,传出去不像话。”
赵含章:“你想好了?”
徐绥之:“让陆琳陪我。”
“就说陆师太要南下云游,渡化穷苦百姓。”徐绥之越说越顺溜,“我这个有佛缘的信徒,自愿跟随,一路侍奉。顺便也能沿途看看风土人情,长长见识。”
赵含章捏捏她的脸,夸赞道:“不愧是迟迟。”
“对吧?”徐绥之得意起来,“陆琳的身份摆在那儿,谁还能拦着出家人云游不成?”
赵含章想了想,“那得先问问陆师太的意思。”
徐绥之摆摆手,“她肯定答应。她来就是帮我的,这种事能推?”
赵含章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好。”
徐绥之满意了,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你想好路上怎么办了吗?我觉得随行的队伍里肯定有奸细里应外合。”
赵含章:“我有一家能力尚可的镖局,或可以一用。”
徐绥之:“镖局?”
“嗯。”赵含章语气平平,“做生意需要押运货物,镖局是自己人方便些。给的钱多,江湖人武艺高,讲义气,便轮班干活。”
妈呀,这不就是私兵?
徐绥之试探道:“他们愿意听你的吩咐?”
赵含章:“起初是不愿的。”
这才对嘛,传说中的江湖人,都爱自由,哪肯被束缚在一个小小镖局里。
赵含章:“武功再高,也需要吃饭睡觉。只要帮着押送,还有分红可拿。四方镖局遍布各州县,签署契约后,可自行进入镖局吃住,每年帮着押送两次货物即可。”
“一年就干两次活啊?”徐绥之居然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