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殿后面有一处天然温泉，是墨渊专用的，听说水质特别好，泡了对身体有益。整个东宫就那一处，平时除了墨渊，谁都不能进。

温泉池子用白玉砌成，打磨得光滑温润。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热气袅袅上升，把周围的空气都熏得暖洋洋的。

池子旁边种着几株不知道名字的树，开着细碎的小白花，花瓣飘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岸边铺着光滑的鹅卵石，上面放着一个小几，几上摆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再旁边是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几件干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赤焰滑进水里。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舒服得他长出一口气。

太舒服了。

他靠在池边，把头枕在岸边的石头上，闭上眼睛。

水里不知道放了什么，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闻着让人昏昏欲睡。池底有细细的泉眼，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热水，轻轻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兔耳朵浸在水里，绒毛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痒痒的，很舒服。

他泡着泡着，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觉对面有人，睁开眼，就看见墨渊坐在他对面。

赤焰差点从水里跳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

墨渊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是我的温泉。”

赤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确实是他理亏。

他想跑，但衣服在岸上，挂得还挺远，在墨渊身后那边。

他想骂人，但好像骂不出口，毕竟是他先闯进来的。

他只能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瞪着墨渊。

墨渊没再看他，只是闭着眼睛泡着。

水雾在他身边缭绕，把他的脸衬得有点模糊。他靠在池边，姿态很放松，好像根本不在意对面多了个人。

赤焰缩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天已经黑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灯，昏黄的光透过雾气照进来，朦朦胧胧的。

本来想着瞒着墨渊偷偷享受一下，没想到居然睡了这么久。

赤焰又缩了缩，把自己埋得更低。水已经淹到他下巴了，再低就只能喝水了。

他瞪着墨渊，希望他赶紧走，但墨渊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赤焰硬着头皮开口：“那个……”

墨渊睁开眼，看着他。

赤焰被他看得一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墨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又闭上眼睛。

赤焰的耳朵红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不小心睡着了，不然早就走了。”

墨渊没睁眼：“嗯。”

“你也没说不让我来嘛，毕竟我是太子妃，东宫本来就有一半是我的。”

“嗯。”

“而且不让别人进的地方你应该看管起来，对吧。”

墨渊终于睁开眼，看着他：“想跟我一起泡温泉就直说，我又不会拒绝。”

赤焰：“……”

行吧。

他又缩回水里，只露出脑袋。

两人就这么泡着，谁也不说话。

泡了一会儿，赤焰觉得这样不行。他总不能一直泡着，再泡下去，皮都泡皱了。

但衣服在岸上，在墨渊身后那边。

他要是想拿衣服，得从水里站起来，绕过墨渊，跑到岸上去。

那岂不是全被看光了？

他又缩了缩。

墨渊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赤焰立刻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旁边的花瓣。

墨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转过去。”

赤焰愣了一下：“什么？”

墨渊道：“转过去，我穿衣服。”

赤焰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赤焰缩在水里，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后面的动静。

哗啦——是出水的声音。

水珠从身上滴落，打在池边的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赤焰的耳朵动了动，他忽然有点好奇。

就一眼。

他偷偷转过头——

墨渊站在岸边，背对着他。

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流过腰线。肩膀很宽，肌肉线条流畅，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赤焰看了一眼，立刻转回头。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继续。

过了一会儿，墨渊说：“好了。”

赤焰没动。

墨渊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他。

赤焰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耳朵红红的，眼睛盯着水面，躲避墨渊的视线。

墨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赤焰等了一会儿，确定他走了，才从水里爬出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跑回自己院里。

当天晚上，赤焰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院门响了一下。他竖起耳朵，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门口。

敲门声响起。

赤焰披上外衣，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