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要先走了。”男人微微低头,再次表达自己的歉意。
楚归流注意到,醉酒的那个男人,也有一双深蓝的的眸子,只是更亮,更透,也更清澈。
舞台上的音乐在此时来到最热烈的篇章,舞池上的男女的身体随着音乐而肆意摇摆。
《流浪者之歌》。
这首曲子的前奏被无数综艺用烂,但并不妨碍这是一首经典的乐曲,从悲壮到哀歌,再到结尾处的欢快,三个篇章共同构成一群流浪者的命运轨迹,浪漫主义之下的悲与欢,与这些在黑暗中生活的种族倒有不少相似之处。
楚归流的手插在风衣口袋,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身前。
刚才两个奇怪的男人无影无踪,会场的出口是两只熟悉的石像鬼,其中一只哭哭啼啼地抓着断掉的手臂,另一只石像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似乎在说些什么。
“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楚归流听到了对方略显苍白的安慰。
“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石像鬼抹了一把眼泪,只能擦去脸上的小石砾,“我永生了,但是我的爱人消失在轮回里了。”
“这是命运让你放下,让你再找一个,或者说,命运让你换一种活法。”同伴的任何话语都无法提供精神支持,只能浅薄地安慰道。
命运,又是命运。在今晚,楚归流不知道自己听见了多少次命运。
“咚——咚——咚——”古老的座钟再一次敲响,即使是黑暗的世界,也会采用人类的报时方式。
石像鬼擦干脸上垂落的小石子,突然好像看到一个黑影闪过。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他不确定地向同伴求证。
“不知道。”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随即抬腿朝着门外追去。
*
“不许动——”
楚归流前脚刚离开会场,后脚就听到了钟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是幻听吗?钟声和他在社内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许动——”再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时,楚归流下意识把揪住对方的胳膊,正准备往地上砸去。
“别别别别别别别别,我知道错了。”定睛一看,两位老熟人,其中一位死死地按着自己的胳膊,不让它受到二次,不,三次伤害。
“您请您请。”两个人似乎也看清了楚归流的面孔,尬笑一声,逃离了现场。
“你们掉东西了。”楚归流在后面好心提醒。
“那是礼物,礼物。”空旷的长廊中传来两个人长久的回声,好像见到凶神恶煞一般。
“礼物……么。”楚归流盯着面前的一串钥匙,若有所思。
钥匙在灯光下散发着闪闪金光,看起来非常华贵——除了最后一把。
一把小巧的钥匙,看起来并不能和房间里的任何钥匙孔对上。
不知道地图,这个楼层似乎也不是杨芝柳所在的地方,一切对于楚归流而言都是陌生的。
他径直走到尽头,面对一面死板的墙壁。
墙壁上是一张精致的画框,但是没有画,画框内空无一物。
也不能说是空无一物,在画框的右下角,还有一个血族的家徽,楚归流左手手背上的那一个,下方的木制相框似乎隐隐有些血迹。
最近手背刺痛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楚归流盯着发红的印记看了一会,脱下左手的黑丝绒手套。
他下意识地朝着周围看了一眼,没有人,连蝙蝠都没有。
咬破指尖,指尖上的血抹在相框的右下角,红与红融为一体,隐隐还有部分向下流的血液滴在相框上。
鲜红的光芒闪烁,是楚归流最熟悉的红色。
墙壁传来了移动声,门开了。
要不要进去?
这个念头只在楚归流的脑海中闪烁了一瞬,下一秒,他的本能盖过了头脑中的危险预警,往前走去。
这个房间不大,但密密麻麻的陈列的书架挡住了他的视野,直到尽头.
他看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