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垂传来了一阵刺痛,随后是肿/胀的温热。
右耳垂也是如此。
“你干了什么?”楚归流怒道,“我可不记得我们之中还有这一条。”
“是我餐前的甜点,也是你迟到的惩罚。”对方再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在回应。
及肩的头发被对方粗暴地撩起,随后是针扎过的刺痛。
楚归流能清楚地感受到血液的流逝,能感受到心脏因为失血而加速跳动,感受到轻微的头晕目眩。
后颈由最先的冰冷转为了短时间失血后的发烫。
楚归流用劲向后踹去,同时身体以一个鬼魅的姿势转身,手上的枪也对准了对方的额头:“我可没让你得寸进尺,霍恒。”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赤红色的瞳孔,黑色的瞳孔能够清晰地倒映出对方的外貌。
他的脸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因为长时间没能接触阳光,皮肤是近乎病态的苍白,就算如此,从他的身上也看不出半分病容,鼻梁高挺,牙齿锋利而雪白,上面隐隐沾了红色的痕迹。头发很长,纯黑色的头发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是笑着的,在这种情况下,楚归流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右眼下方的一颗小痣。
“我承认,我确实饿了一点。”被点出名字的霍恒微笑着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当着楚归流的面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物归原主。”
手帕上,是刚才楚归流射出的那一枚银色子弹。
“下次继续?”他发出戏谑的笑声,下一秒彻底消失在楚归流的视线中。
楚归流已经见怪不怪,在这种时候不能凭借肉眼感知血族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银色的枪攥在手中,已经隐隐有了汗意。
“噌——”
是金属之间的碰撞,银色的手枪与金属制品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楚归流睁开双眼。
是一副耳钉,血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发出奢华但并不刺眼的光芒,与其说是宝石,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块温润的红玉。
“可惜你看不到自己的样貌。”霍恒收起两枚耳钉,以风一样的速度围绕楚归流转了一整圈,随后——
耳钉刺入耳垂。
这次的痛感相较于先前少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感官不再局限于痛感,还有……
银色的枪口盖住了霍恒眼下的痣,他扣下了扳机。
“咔哒”一声,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平静地将枪放回腰间,看着对方的脸上因为与银器接触所以产生的痕迹,是一个红色的圈。
他的耳垂多了两枚耳钉,对方的眼下也多了一处红痕。
“子弹在这。”手帕上的银色子弹像是血族的好心提醒,更像是一个胜利者的宣言。
他接过子弹,装进弹匣,上膛。
子弹不再对准血族的方向。
“时至今日,血族对银器的影响已经削弱了许多。”霍恒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你应该也看到了。”
“再强的生物,也会有他的弱点。”楚归流开口,语气没有太多的起伏,似乎刚才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是你并不是旁观者。”霍恒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你我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生命就注定会纠缠在一起。”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楚归流手背上的红色印记,楚归流感到一阵酥/痒。
“但你可以被杀死。”楚归流的手下意识地摸上腰间的枪,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将枪取下。
“终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枪下。”
漆黑如墨的瞳孔不闪不避,直直地迎上对面赤色的瞳孔。
他的背挺得很直,高傲地抬着自己的头,像一只孤傲的鹰。
“我等着那一天。”霍恒抱之以绅士般的微笑,他的脸上是饱餐一顿后的魇足,因此笑得格外灿烂。
他微笑着俯过楚归流的耳垂,这里刚才被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你知道吗?”他轻声开口,“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玩具。”
更准确地说,是我在漫长生命中见过最有意思的玩具。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恶心。”楚归流一个转身挣脱他的束缚,风衣的下摆却在此时扫过略显凌乱的书桌。
“吧嗒。”一本书掉在了地上。
霍恒捡起书,听到耳边传来楚归流的声音:“血族也会看书吗?”
“附庸风雅而已。”霍恒认真地看着楚归流,说道:“你知道【时空旅人】吗?”
“什么?”
“男纹松柏,女绣牡丹,万千时空寻安身之所,方寸花田求不变之心。”霍恒缓缓念出书中一句话,抬头与深邃的黑瞳对视,“感兴趣吗?”
“相较于这个,我对杀死你这件事情更感兴趣。”楚归流不再看他,他推开门。
大堂内的挂钟震了六下,远处的石像鬼也重新归为两块石雕。
楚归流没有犹豫,径直离开了古堡。
手机上传来新的消息,是杨志远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