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胖嘟嘟的手朝着楚归流的方向进行了小范围的移动。
“我懂!”叶扬会意一笑,“胖子所在的组就是靠谱。”
“我不叫胖子!我叫杨志远!”胖子气呼呼地开口,嘟哝着,“我们组就两个人,反正你先待着吧。”
“所以我需要做什么吗?”叶扬问道,“英语四级已过,六级考过,计算机二级,驾驶证是C2的,熟练掌握各类办公软件……”
“在那一瞬间,你想到了什么?”楚归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
“在你被觉得自己死定了的那一瞬间,你想到了什么?”楚归流再次重复,这一次的话语更加详细。
“大概是我很小的时候……”叶扬皱眉,陷入了回忆,“是记忆中的场面,我应该是站在一家琴行的门口,然后我的前面是放着小提琴,这应该是我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奇怪,我为什么能记得这么清楚……”
叶扬还沉浸在自己的童年之中,楚归流则是与杨志远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剩下的事情晚上再说。”杨志远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现在不是才早上六点半吗?”叶扬疑惑。
“对啊,我们都是晚上工作,白天的时间是下班时间。”杨志远一边说,一边偷摸着往怀里揣零食,“等我把委托干完,然后再把这些零食给妹妹送去,然后再美美地睡一觉,舒服。”
“委托?什么委托?”叶扬的嘴比脑子快,问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触及了他人的隐私。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社一直有一个神人,时不时会委托我们到一个地方送一束茉莉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杨志远略带困意地说道,“反正他给得多,这活也不麻烦,顺手的事。”
“走廊尽头有一个机器人,你过去直接报你自己的名字,手续已经办好了,直接领钥匙就行,里面有休息室,在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这里,免费的。”楚归流在此时开口。
“零散的补贴我会努力帮你争取,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来我们组工作,我们组的工资不低的。”杨志远揣着一兜子的零食,对着叶扬比了一个数字。
“这么多!”
“嘿嘿,我们组可没有闲人,更何况你楚哥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劳模。”胖子嘿嘿一笑,抬腿准备往外走,一兜子零食却在此时擦过桌上没喝完的牛奶——
“哐当。”在杯子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杯子的把手。
杯中的液体在进行晃荡之后重新归位,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洒出些许,洒在男人的风衣上。
“抱歉抱歉。”杨志远弯腰寻找纸巾,却在无意中被桌子绊倒,眼看着就要直挺挺地朝地上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楚归流的另一只手拽住了他,勉强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杨志远。
叶扬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出意外,目光最终定格在楚归流的手上。
那是一双光洁的左手,长期被手套覆盖所以显得苍白,正是因此,所以手背处的痕迹显得格外明显。
圆环形内部是错综复杂的几何所构成的图案,像蝙蝠状的图腾,又像是一个无限的标记,只需粗粗看上一眼,就会让旁人头晕目眩。
血液应该是暗红色的,但此刻,血契通体都在散发着红色的亮光,边缘的环形在朝着环外延申,手上的筋脉一览无余,体内的血液仿佛能够穿透筋脉,刺破皮肤的表面,奔涌而出。
他的手本就白皙,这样的手背,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给人深刻的印象。
空气凝固了。
偌大的一个休息室,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在场的人都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来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作为始作俑者的杨志远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的两只手护着自己的衣兜,只能凭借自己的双腿和所谓的核心来控制自己的身体,通过轻微的挪动来让自己尽可能地远离那件风衣——废话!那个新来的小丫头不知道,他可是门儿清。
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他千方百计想要掩盖的东西,此刻就这么暴露在人前!
“这是血契。”最终还是楚归流打破了沉默,他将左手擦拭干净,平静地把左手重新插回衣袋中。然后不咸不淡地朝着杨志远的方向扫视
后者则是一脸尴尬地微笑,恨不得能长出十八双翅膀飞出这个恐怖的空间。
“好看么?”他的目光看向叶扬,后者已经把视线放在自己的脚尖,只留下一个油腻的头顶作为回应。
“今天晚上的工作你一个人进行,我有点事情。”楚归流不再看她,他迈步离开房间,留下一句话。
直到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二人的耳中,两个人才抬头,目光交汇。
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