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后排的位置：“妹妹你不要怕哈，我们都是好人，有证件的，把我们当成漫画里面的超现实处理局就好了，按照常理来来讲这些东西是涉及不到人类所在的世界的，只是你今天实在倒霉，所以需要配合进行一个简单的调查，这对你我都好，对吧对吧，搞清楚这种怪异以后也可以安心生——”

“她睡着了。”胖子的脑袋被楚归流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疼得他哇哇乱叫。

“安心开你的车。”楚归流瞥了一眼后座睡熟的女人，不再说话。

“收到！保证听从老大的命令！”胖子的缄默只有三十秒，“老大你看我的五菱宏光帅不帅？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理我，但是我也要说，这就是性价比之王好吗？能拉货能出行，价格还便宜，还耐摔耐撞，最适合出来做这种任务了。”胖子的声音低了些许，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地自言自语，“总有一天，我会给我妹买一辆全世界最安全的车……”

*

“所以是什么情况？严重吗？”值班室里，胖子拆了一饼干，自己拿了一半，把最后两片递给楚归流。

“你自己吃吧。”楚归流仔细地擦拭着自己手中的枪，左手的手套牢牢地粘在他的手上。

“公司的零食可不便宜呢~”胖子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嘴里塞着饼干，说话有些含糊，“这次是啥情况？签个保密协议是不是就能走了？”

“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楚归流放下擦拭银枪的手帕，看向手机上弹出的新消息，“她是【怨之影】的目标。”

“【怨之影】！”胖子惊呼一声，剩下的饼干掉在地上，碎成小片。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计算保洁工作量的时刻，他从沙发上蹦起，在休息室来回踱步：“现在咋办，清除记忆的情况不适用于有【怨之影】的情况，根据《黄昏社血猎手册》第十八条，这种情况首先需要对相关人员进行体检，然后告知对方组织有关条例，然后对对方进行安抚以稳定对方的情绪，然后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

“她醒了。”胖子的碎碎念被楚归流打断。

他将银枪收回腰间，拉开休息室的大门：“跟上。”

“哦，现在是不是要去找她？我已经拿到她的资料了，她叫沈悠，在我们市的福利院有关于她的……”

“闭嘴。”

“哦，好。”

*

再次见到女人时，她睡眼惺忪，肩膀在看到有人进入的同时下意识绷紧，在看到来者之后放松下来。

“谢谢你。”她的第一句话是对楚归流的感谢。

“我的职责。”楚归流点点头，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体检报告。”医生将报告递给女人，转身看向楚归流二人，“纯种人类，成为血猎的可能是0.0003%。”

“直接说不可能成为血猎不就好了。”胖子在一旁默默吐槽。

“我们要对数据负责。”医生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胖子身上停顿了一瞬，把后者吓出一身冷汗。

“您可以抽空来我们这里进行一个详细的体检，研究表明肥胖的人群更容易患上高血压和糖尿病……放心，全部免费。”医生没有停止输出，他朝着女人的方向开口，“这份体检报告您可以自行留存，本次体检的目的只是为了检验您血液的纯正性，不会用作其他非法用途，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纯人类？我不是一看就是纯人类吗？”女人将报告折叠，放进自己的包里，“难道还有非人类？”

热闹的场面瞬间陷入冰窖，场上的氛围也在一瞬间变得诡异。

似乎是初入职场，女人抬头时，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就像是她前不久对着关系户同事大骂领导不作为时办公室的死寂一样。

医生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同时脚下踩着轻巧的小碎步朝着门外挪去，在触碰到门框的那一瞬间就像是鱼得到了水动力自行车一般一路狂奔，在空气中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胖子虽然也是低着脑袋，但是他的胆子明显大上许多，正在努力地故作不经意地把头缓慢地抬起，同时余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看向一旁的楚归流。

“有的。”最终是楚归流打破了沉默。

“有些人类天生会有血猎的基因，也有一些人类的血液中包含其他成分，不过究竟是什么物种，目前的检测方式还没有办法能够完全知晓。”楚归流解释道，“一般来说，能够维持人形而且不属于人类的，除了百八十年前灭绝的魅魔之外，只有血族。”

血族，一个存在于各大影视作品里面的种族被他轻飘飘地提及，就像提起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如果不是胖子敏锐地察觉到他戴着手套的左手隐隐有攥成拳的趋势。

“我们找间休息室，细聊，细聊。”趁着现在空气的氛围还算不错，胖子打着哈哈，抢先一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女人随后跟上。

楚归流迟迟没有行动，他站在原地，右手搭在戴了手套的左手上，似乎是在犹豫。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的牙齿轻咬住指尖，将左手从贴合的手套中迅速抽离。

重见天日的左手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的空气，就被它的主人迅速插.进了风衣的口袋之中，似乎是急切地想要隐瞒什么。

他看了一眼消失在拐角处的两个身影，深吸一口气，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迅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