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的视线落在宋听星的小米粥上,眼睛眯了眯。
宋听星毫无所觉地一口一口往里送。
还真是吃什么都香。
“宋听星,你今天怎么不吃牛排?”祁霁望了望她的粥,再看一眼旁边温浮溪的牛排,有些疑惑。
宋听星张口就来,“前两天吃猛了,消化不良。”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闻声,对面的人低着头喝粥,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入夜。
闻声躺在床上,门把手被拧开,她视线一抬,瞬间怔住。
游知言抱着个枕头,露出一双眼睛,声音很轻,“宋听星说,她要和你分床睡。”
空气凝固了一瞬。
闻声眉头拧紧,今天的一切迹象在此刻严丝合缝地串联在一起,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闻声掀开被子往外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你先去床上。”
闻声走到隔壁房间,抬起的指尖就要触到门板,被她硬生生顿住。
算了。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转身往阳台走,倚着栏杆让微凉的夜风吹去心尖萦绕的烦躁。
视线没有落点的随意一瞥,月光惨淡,照亮了木屋外的垃圾桶,垃圾桶最上方,露出被胡乱丢弃的白色。
那是…纱布?
闻声心猛地一沉,转身往楼下跑去,脚步急促,她勾着手指将那纱布提起,上面已经发褐的痕迹扎进她眼里。
“呵”一声极低的气音从她喉间挤出。
宋。听。星。
她转身,忍着气,一步一步往回走。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理智边缘。
她抬手敲下房间门,三声,不轻不重,间隔把握得极好。
“谁?”宋听星有些慌张,伸长脖子喊了一声。
“开门。”
闻声的声音穿透木门传来,将空气砸得无端紧张起来。
完了。
宋听星抬眼求助般地看向祁遇,那人捧着本书,头也不抬。
她将她的书一把抢走,“你想想办法啊。”
祁遇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宋听星。”
三个字如同催命符,将她的心一点一点提起。
宋听星在地上绕着圈打转,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指了指窗户,绝望地问:“不然我跳下去?”
祁遇莞尔一笑,“罪加一等。”
此时,门外的声音再度响起。
“三。”
喵喵的,完了。
宋听星抬头看向木门,手像是能把脖子薅断。
“二。”
宋听星心如死灰。
“一。”
最后一声与门把手拧动声一齐响起。
宋听星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怎么了声声?”
那个笑容在此刻格外刺眼,闻声丢下两个字往回走,“跟上。”
宋听星深吸一口气,自知死到临头。
回到房间,闻声看着凳子上的游知言,摸了摸她的头,神色缓了缓,声音软了下来,“知言,你先回去好吗?”
游知言乖乖点头,抱着枕头离开,目光无声色地掠过宋听星。
门被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宋听星心上,她咽了咽口水。
闻声转过身,背靠着门,目光沉沉地看向宋听星,“说吧。”
“我…”宋听星摸了摸鼻子,“受了点小伤。”
她撸起睡衣将手肘的擦伤给她看,“就这一点。”
闻声目光从她手肘上的擦伤收回,再看向她时眼尾泛红。闻声将声音压得很低,“宋听星,你别逼我动手。”
宋听星攥紧衣摆,抿紧下唇,几秒死寂的对峙后,她转过身,反手将背后的睡衣掀起。
“小伤,芋头看过,没事了。”
闻声指尖小心翼翼地触上那纱布,“我看看。”
“挺丑的。”
“我没在和你商量。”
闻声将医用胶带撕开,随着纱布的掉落,两处四道平行的伤口横亘在她背上,也烙进了闻声猛然收缩的瞳孔里。
闻声将纱布贴回,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怎么弄的?”
宋听星将手挪开,衣料顺势往下掉,她转身看向闻声,她看到闻声低垂的睫毛上,沾着的潮湿的水光。
她伸出手,指腹极轻柔地抚过她眼角,将那滴还未坠下的泪抹去,“遇见了一只狼。”
“狼?”
“嗯,我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狼,它跑得快,还不像丧尸一样没脑子,不小心就划到了。”
闻声别开头,错开她手指的温度,“痛吗?”
宋听星走进一步,将她揽紧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沉闷,“不痛,你别哭。”
闻声任由她抱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心跳一点一点将那份名为失去的恐惧平复。
但平复后,是更汹涌的后怕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