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并不是单纯的友情关系,我觉得我们需要划清一下界限。”
“划清…界限?”宋听星重复着这四个字,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晚上你说我们间的距离好像变远了,”闻声看着她,声音变沉,“没有变远,但也不能更进。”
宋听星扯了扯嘴角,猛地撒开手,枕头失去一边的拉力,软塌塌地歪倒在床上。
宋听星一言不发地躺回床上。
接到闻声投来的视线,宋听星转过身,背对着她,拉上被子将头埋住。
闻声深吸一口气,将枕头重新放好,声音放软了些,“你别闹脾气。”
宋听星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宋听星。”
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
闻声心一横,将灯关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原本的困意经此一番被搅碎。
她的不自在,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听星平缓到刻意的呼吸声,除此之外,没有翻身的窸窣声,没有宋听星往常的胡言乱语,连存在感都被刻意压制。
闻声将手放上额头,逼迫自己不去想她,推着赶着让自己进入梦境。
越是想睡,越是徒劳。
闻声的眼睛睁了又闭,手表上的数字流水般划过。
旁边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发出一丝声音。
就好像这两个枕头变成一堵冰冷的墙,将两人间隔成了两个世界。
空气变得滞重而焦灼,压得闻声就要喘不过气来。
她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吸入肺部的滞郁空气一并吐出。
“宋听星,我知道你没睡。”
旁边的人不动如山。
“你想我今晚睡得着你就吭声。”
一声轻不可闻的“哼”从闷着的被窝传来。
一种混杂着无奈,懊悔和某种细小暖流的情绪,密密匝匝地包裹上来。
“你别闹脾气。”
“哼。”
这一声比刚才重,也比刚才闷,带着明晃晃的赌气意味。
闻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掀开被子起身,摸着黑往门口走。
在门打开又关上的后一秒钟,宋听星将头从被窝里探出来,掀开被子火速下床。
打开门的一瞬间,清冷的月光和晚风一齐涌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阳台栏杆边的闻声。
宽大的睡衣在晚风的鼓动下显得她更加单薄,晚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背影几乎要融进身后那片沉沉的,没有星星的夜色。
宋听星的心骤然一紧。
她走进两步,一把握住她手腕,掌心触感冰凉。
她瞬间拧起眉头,所有的赌气,委屈,尖锐的情绪都被这温度消尽,“我不闹脾气了,回去睡觉。”
闻声转头看她,宋听星一张脸只剩近乎固执的严肃和担忧。
想说的话看着她的脸,在喉间打了几个转还是被闻声咽下。
宋听星看着她满眼的疲惫,内心的懊悔和后知后觉的钝痛变得清晰起来。
她再次重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回去吧。”
闻声垂下眼,点了点头。
宋听星躺回那一边,安静地闭上双眼,一副马上就能睡着的配合姿态。
闻声转身看向宋听星的背影,长久凝视着她的轮廓。
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枕头上触了又触。
最终,所有的挣扎,愠怒,焦灼的情感,冰冷的界限和无声的抵抗都在这片深沉的夜色和身边人传来的真实而平稳的呼吸声中,沉淀下去。
消失了许久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将闻声包围。
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