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笑着闭上眼睛,“她有你,我很放心。”
“你很爱她,”祁遇坚定道。
温浮溪的视线盯着太阳落下的光斑,心脏跟着它一齐轻轻晃动,“可我不想她爱我,也得不到她的爱。”
祁遇蹙起,从她肩头起身,“为什么?”
“你被困在里面的时候,哪怕知道里面是地狱,她也不顾一切地想冲进去,因为她爱你。”
“所以?”
“所以如果她爱我,也会为了我这样做,我不想,”温浮溪轻轻将祁遇的头按回自己肩膀,“我死了,她还会很难过,我也不想。”
祁遇微张着唇,“浮溪…”
她的声音很轻,“这样做,你不难受吗?”
温浮溪没有说话。
“你害怕自己变成她死亡的理由,我能理解。
我也不想她因为我去死,但按照你的逻辑,我要让她不爱我吗?”
“不是。”
“浮溪,你不想用同样的逻辑让我去推开她,
为什么又要用这副逻辑困住自己的心。”
“还是只是你觉得,你不值得吗?”
温浮溪垂眸,眼里蒙上一层薄雾,“我会很内疚。”
“内疚?”祁遇轻轻重复,“你因为内疚不想她爱上你,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你的想法,会不会内疚,内疚于自己的感情,让你承受了那么多孤独与挣扎。”
温浮溪否认,“我不孤独,我有你们。”
祁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是,我知道,你有我们,我们是一家人,但有我们和有阿霁在你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吧。”
“或许我们是贫瘠土地上出现的一片草原,阿霁……”祁遇轻笑,“她可能是一朵花,一朵向日葵。”
“你太渴望那朵花,却又害怕她枯萎,所以干脆告诉自己有草原就够了,不需要那朵花。”
“可你还是控制不住,想让她茁壮成长,开得灿烂。”
“浮溪,她在你心里很特别,你试着让她做做决定好吗?”
“两份互相照耀的爱为什么会输给一份悲壮又挣扎的守护?”
“而且…”祁遇忽然蹙起眉头,从她肩上起身,“为什么你说你得不到她的爱?”
“她说恨我,”温浮溪的声音很轻,轻得祁遇觉得她快要被风吹散。
祁遇猜测,“因为你没让她回去找我吗?”
“嗯。”
“她是气话,”祁遇有些急,“她就是太着急,太在意我了。”
“她…”温浮溪默了阵,还是将话语吐出,“她说我怎么会喜欢我这种人,还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祁遇,那朵花向着的是太阳,不需要一片会让草都枯萎的土地。”
温浮溪深吸一口气,眉眼染上疲倦,她重新将祁遇背起,一步一步步履坚定的往前走。
“浮溪,问问那朵花吧,”祁遇将脸贴在她肩上,“草原会为你们鼓掌,为你们庆贺,因为这片土地最爱这朵花。”
夕阳打进卧室,屋内漫着轻松的气息。
闻声看着她们,觉得这烧都好了不少。
旁边的游知言还昏睡着,宋听星拍了拍她的肩说:“还有两个没退烧的小孩等着你哄。”
闻声看了看游知言说:“她会很开心的。”
“不然现在把她晃醒吧?”宋听星净出馊主意。
“神经病吧,她们两故事讲完了,你知道把人晃醒了?”闻声一阵无语,忍不住骂人。
“真凶,”宋听星撇撇嘴。
“你觉得她俩谁先醒?”宋听星拍了拍温浮溪的肩,“要不,你去隔壁看看72醒了没?”
温浮溪没动。
宋听星想到了什么,一口气梗住,“你…她…不是我…”
温浮溪垂下眼,“你去。”
宋听星没辙,“我去就我去。”
“醒了醒了醒了,”宋听星冲进来,一把将祁遇抱起,丢进祁霁房间,“哄吧你。”
“其实我能走一点,”祁遇扶额。
“管你,”宋听星将门关上,把温浮溪从隔壁房间拉出来。
“什么情况?”宋听星看着她,“不爱了?”
“没有。”
“伤心了?”
“一点。”
宋听星呼出一口气,“她很后悔。”
温浮溪垂眸,“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我那时候没能救出祁遇是事实,没让她回去救她姐姐也是事实。”
“真以为你钢铁侠呢?”宋听星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那你现在怎么办?”
宋听星猛地一激灵,“你不会借此机会刚好让你们两的爱情扼杀在摇篮里吧?”
温浮溪没有说话。
“我真搞不懂你了,”宋听星叉着腰。
两人相对站着,静默许久,宋听星叹了口气,道出她板上钉钉的判断,“你俩断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