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遇歪头往里面望,检查室空空如也,她顿感不妙,“刚刚进来的那个女孩呢?”
“研究人员把她带去观察了。”
“观察?”祁遇瞬间抓住这个字眼。
“就观察观察嘛,”工作人员笑着打马虎眼。
祁遇咬牙,从后门追出去,视野里早已没有他们的身影。
祁遇追到研究室门口,没有权限让她寸步难行。
“你怎么在这?”背后传来一道男声。
祁遇收起焦急懊恼的情绪,故作平静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也想进去做研究,”祁遇莞尔一笑,“你知道的,为人类命运发展贡献一点力量。”
祁遇扫了一眼他胸牌的名字。
陈世平。
“像你的名字一样,世界和平。”
陈世平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逡巡。
他的眼神凌厉如鹰,祁遇拳头紧握,目光迎上,不让自己显露出一分退缩。
“我带你看看。”
祁遇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还泛着隐隐的疼。
紧闭的研究室大门缓缓打开,入目画面让祁遇脚步一顿。
正中的福尔马林里赫然泡着一只丧尸,那丧尸被人扒去了皮肤,掏空了五脏六腑,只留下骨架与肌肉,就如同医学书上的肌肉分布图。
可它远比图上的更加惊悚更加恐怖,裸露在外的肌肉纤维搅动着混浊的液体,指骨一下一下刮着玻璃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祁遇视线上移,与那黑洞洞的眼眶对上,那眼眶里的眼珠子已经被溶解,祁遇却觉得这丧尸在注视着她,以嘲笑以不屑。
它的下颌骨不知疲倦地开合着,哪怕它什么也得不到。
祁遇的眼神从震惊到悲悯,又从悲悯到无力,她很快收好自己的情绪,视线收回时与陈世平对上眼。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盯着自己。
陈世平移开视线,迈步往前走。
想到了来这的原因,祁遇快速扫视着周围,研究室面积上百平,两侧均为玻璃观察室,陈世平带她顺着四周的走廊走着,也并不出声给她介绍,两人一前一后,以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氛围走着。
眼珠子都要被她转出花来,终于,她在一间透明观察室看见了那个女孩,能很快认出她的原因是女孩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为了使自己的目的性没那么明显,祁遇往右边的试验箱看了一眼,箱里的小白鼠倒在了木屑里,一动不动,差点就让人无法发觉。
祁遇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丧尸,她们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小白鼠也会感染丧尸病毒吗?”
男人往右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小白鼠,平静道:“会。”
“它们会变成丧尸鼠吗?”
似乎是丧尸鼠三个字有些诙谐,男人笑了一声,“不会。”
“直接死亡?”
“对。”
小白鼠属于哺乳动物,祁遇大胆猜测,“难道只有人类会变成丧尸?”
“目前发现的是这样。”
祁遇听着男人不咸不淡的语气,盘算着问出更多信息的可能。
“那能吃吗?”祁遇小心翼翼问出口。
“煮熟可食。”
“那…吃了的话我们身体里会不会也有丧尸病毒,就像生物链中的生物富集,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变成丧尸。”
“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祁遇咀嚼着这四个字,想着男人那日的态度,她还是将那句“不用担心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丧尸病毒还是因为不会富集到那个量?”咽回。
脚步离那间观察室越来越近,祁遇眼神落到女孩身上,漫不经心道:“这是要干什么?”
“没什么。”
女孩的身上的线到各种监护仪器上,除了她熟悉的心电监护,还有一台她没见过的仪器。
刚刚还在床边垂下的带着红绳的手腕泛着冷光,祁遇定睛一看,那银色的手铐极其刺眼。
“她为什么被绑住了?”
“被咬了。”
祁遇闻言抬眼看他,男人神情淡漠,说起谎话来竟是眼睛也不眨。
祁遇咬紧后牙,许是愤怒的情绪有些外溢,男人转过身回头看她。
祁遇扯出一个笑,“走吧。”
后面半段路程祁遇垂着眸,脑子里问题一浪接一浪,连同着无力感将她裹挟着卷走。
刚刚那个女孩绝对没有被咬,那些人要对她做些什么,她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可是她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她脱身?
眼下她别无办法,只能不断安慰自己这也许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测,他们也只是想查清她发烧的病因。
不,不是的。
刚刚的观察室里输液架上空空如也,他们根本没有给她做任何退烧措施。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只能先跟着走出去。
“谢谢你带我参观,我会争取早日来到研究所。”
外科医生来研究所并非没有渠道,整个基地都采取积分制,积分达到要求可以晋升,也可以用来兑换物品。
甚至可以…优先获得疫苗注射权。
祁遇转过身,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不好离开B层去找闻声她们,于是她只能相信,闻声会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