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五金店的小门，祁霁看着地上横死的丧尸，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没敢多看，将视线移开。

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闻声举着枪，背靠小门左边的水泥墙，“你们说，里面有人吗？”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没人开口，祁遇先引出话头，“没人就拿，有人就买。”

“能让我们买吗？”祁霁拧起眉头，总觉得这个时候买武器什么的，太天方夜谭。

“买不了就拿枪换吧。”宋听星举着枪靠在小门右边，与闻声对望。

闻声点头，腾出一只手敲击铁门。

三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有人吗？”

闻声低声询问。

没有人回应。

“有人吗？”

闻声将分贝拉高。

还是没有人回应。

宋听星拳头握紧狠狠往铁门一锤，高声道:“做交易还是硬闯你选一个。”

闻声瞪大眼看她，眼里全是不可置信，“流氓啊你。”

宋听星瞥她一眼，兀自向里面开口。

“给你五秒。”

“五。”

“四。”

“三。”

就在这时，门后面闯来低沉声响，“怎么做？”

宋听星勾起嘴角，看向闻声。

闻声:“……”

“买东西，市场价二十倍，干不干？”

都这个时候了，傻子才会要钱，闻声看傻子似的瞥宋听星一眼。

“干。”

WTF

闻声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这不对吧，你搞清楚状况了没，大哥。

宋听星将枪收起，用大获全胜的眼神看向闻声。

后面的祁霁祁遇也傻了眼。

她们拿的是一个剧本吧？怎么感觉一个是丧尸来临，一个是财富经营。

闻声把枪放回腰间，手按在上面，多留了几个心眼子。

祁霁祁遇也不敢懈怠，铁门打开，里面的中年男人露出头来，让她们进去。

不同于另外三人的草木皆兵，宋听星和进自己家似的到处乱逛。

挑着一件又一件东西，将它们放在柜台前的地板上。

不一会儿，地上便堆满了闻声想要的东西。

宋听星把两万现金掏出来的时候，闻声再次傻眼，她刚刚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没有信号，下意识的想掏出手机支付。

把视线从一叠现金挪到宋听星脸上，闻声觉得她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别傻眼了，走吧。”

三人回过神来，视线互相对撞，祁霁咽了咽口水，从头到脚蒙蒙的她，感觉被带飞。

闻声钻进驾驶座，将车子微微开出来一些，让人能走到后备箱，刚刚聚集的丧尸在四处乱晃，察觉到动静，先是望过来，眼神一落定，便向她们跑来。

宋听星掂了掂手上的长矛，一个猛扎，刺入丧尸脖颈，随后利落拔出。

宋听星在后备箱两米外守着，其它三人将手上动作加快。

等第三个丧尸倒下，闻声抬手将后备箱关闭。

宋听星将带血的长矛往后座的地上一放，坐上副驾驶。

长矛尖侧落在祁霁脚边，尖锐的矛尖泛着银色的光，粘稠的血将地毯变了色，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宋听星将它扎入丧失脖颈的画面。

祁遇见她一直盯着，想将矛尖调转方向，却被空间所制，试着抬起的手收回，放在祁霁脑袋上，“我们慢慢来。”

副驾驶的宋听星转过头来，“还慢呢？”

祁遇抬抬眼皮望过去，正想开口手就被祁霁握住。

“没事，姐。”

祁霁拿出纸巾，将它铺展开平摊在左手掌心，她弯下腰，右手拾起长矛，左手握住向茅尖擦拭。

薄薄的纸丝毫阻挡不了黏腻血液的触感，那黏腻的血液像怎么也抽离不开的浑浊的痰，胃中波澜再起，祁霁硬生生憋住。

等把矛擦干净，她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胃中的波澜处于一个临界点，她毫不怀疑，这时候，只要一个减速带，她就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

手背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祁霁想扯出一个笑给她阿姐看，却怎么也扯不出来。

车一停下，祁霁拉开车门，扶着熟悉的墙角再次难受地震颤脊背。

祁遇赶紧把铁门打开，副驾驶的宋听星一下车便拿过长矛给后面一马当先向祁霁扑来的丧尸送上暂停键。

宋听星把长矛抽出，挡在祁霁面前，转头看她，满脸不耐烦，语气亦如是，“要吐进去吐。”

她也是这么想的，实在忍不住了。

祁霁直起身，抚了抚胸口，呕吐让她头脑有些迷糊，脚步也虚虚浮浮。

扶着墙进了铁门，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祁遇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头往自己肩上靠，她有很多话想说。她想说你可以不用这么快面对这些，你是温室里被爱环绕着长大的花朵，连低温都没受过怎么能直面暴雪。她想说我会用生命保护你，可想到早上超市的画面，又觉得承偌太空。

她又怕祁霁还没来得及成长，自己便不在，所以她说不出话，也没有决绝阻止宋听星对她揠苗助长式的教育。

闻声顺着坐在祁霁边上，双手抱膝，铁门聚着的丧尸呲着牙，挥着手，用全身的力量想要靠近，丧尸的声音落在脑子里成了背景音，她看着丧尸，眼神却没有聚点。

宋听星看着她们三个在地上排排坐，一时沉默，等丧尸的撞击一下高过一下，她冷笑出声来，“野餐还是看日出呢？”

脑子清楚了点，祁霁回过神来，意识到她们的行为对丧尸太过挑衅，连忙拍拍屁股坐起身。

祁遇跟着她起身，旁边的队长还在放空，祁霁忽然觉得她有些萧瑟，于是向她伸出手，“队长，走了。”

闻声将视线聚焦在她面前的手掌，日光柔和地倾洒上去，为她增添温度。

闻声伸出手，借势站起，看向三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