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两点,下午的上课预备铃打响。
安禧和詹靖元收拾好练习册和卷子,准备回班级上课。
就在她们准备下楼的时候,一个女生突然从背后追了上来。
“安禧同学,等等我!”
骤然被叫名字,安禧蓦地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一瞧,却看见了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你是……”
“不好意思,我……我知道,这样很冒昧。”
女生通红着脸颊,磕磕绊绊地说,“我知道你是周稷的妹妹,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他?”
伴随着逐渐低弱下去的语气,她缓缓伸出手——
一枚浅粉色的信封,赫然出现在了安禧面前。
信封上,唯有“周稷同学亲启”几个字,娟秀工整,一看便知是女生的字。
安禧愣了。
不用猜,她已经知道了里面是什么。
这一刹那,她突然有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呵,周稷。
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背地里也到处招惹桃花,最后还要麻烦到我的头上?
她怒而腹诽,半晌没去接那个信封,脸上的表情却迅速冷了下来。
对面女生却还兀自伸着手。
她浑身僵硬,信封被捏得发皱,面对安禧的沉默,她好不容易才鼓足的勇气,顷刻间几乎消散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我还是……”
“给我吧。”
赶在她打退堂鼓之前,安禧终于开口,并伸手接过了信封。
“但我不保证他会看,更不能保证他会给你什么回应。”
女生感激道:“没关系的,只要带到就行,谢谢……谢谢!”
待到对方离开,旁观了全程的詹靖元拍了拍安禧的肩膀,一脸的早知如此。
“我就说吧,你们兄妹俩的魅力,不相上下。”
安禧漠然把信封夹进了书本里,紧绷着脸:“我可不敢和他相提并论。”
当天晚自习结束回家,安禧一反常态,径直回到了房间,一言不发。
就连安雨萍敲门给她送水果,也只得到了一句沉闷的“过会儿再吃”。
房间的桌子上,静静躺着那枚粉色信封,像个充满诱惑力的潘多拉魔盒。
安禧对着台灯,仔仔细细地查看。
信封用胶水封了口,没有擅自打开的可能;捏捏厚度,也只能隐约感觉到,里面应该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安禧不是没收过情书。
可从前那些雪片一样的纸,她看也懒得看,偏偏手上这封并非写给她的,勾得满心好奇蠢蠢欲动。
理智和情感,陷入了此消彼长的缠斗。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你有要换洗的外衣吗?”
是周稷的声音。
安禧猛地反应过来,平时他们回家之后各自洗了澡,为了省事,换下来的校服往往都混在洗衣机里一同清洗。
听周稷的意思,他似乎已经洗完澡,倒是安禧自己,莫名耽误了时间。
“……等等我,马上。”
她含糊应着,一边把信收好,一边去衣柜里拿换洗衣服。
周稷坐在客厅里等她,手里拿着本单词书。
安雨萍切好了水果端过来,关切道:“读归读,也别累坏了,吃点东西,换换脑子。”
周稷点头:“谢谢安阿姨。”
明早要去外地出差,安雨萍和周稷嘱咐了两句,便先行回房休息去了。
卫生间里,淋浴水声尚未止歇。
周稷短促瞥了眼浴室门,随后又把视线挪回了手头的书上。
五分钟后,安禧顶着浑身的水汽,走出了卫生间。
她怀里抱着换下来的校服,径直往阳台的洗衣机走,见周稷正襟危坐在一旁,随口就问道:“你的衣服呢?”
“在洗衣机里。”
安禧打开洗衣机,弯腰看了眼,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塞了某些不该机洗的衣物,然后才把怀里的校服丢了进去。
“你坐这儿干什么?”她注意到周稷还没走,用词很是放肆,“看我洗内衣吗?”
话音刚落,一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周稷的脖颈,并迅速蔓延到了他的耳尖。
如果眼睛能说话,那么安禧此时能读到的,唯有四个字——
有辱斯文。
“……胡说什么!”
周稷罕见地失了态,愤然起身,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要走。
小小报复得逞,安禧心里的小尾巴翘了起来。
心情忽然舒畅了许多。
她叫住周稷:“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被闹了这么一通,周稷对她的信任显然大打折扣,十分警惕地问:“什么东西?”
安禧脚步轻快地回到房间,从书里抽出那个粉色信封,轻飘飘地往他面前一推。
“当然是送给魅力四射的周稷同学的——”
“情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