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陆西斯指了指桌上的证物，“如果这事儿捅出去，明天的《泰晤士报》头条大概是《军情处特工试图谋杀意国皇位继承人》。我想，首相大人的公关团队可能会比较头疼。”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无法反驳的死局。

大使的视线在屏幕那头游移了三秒。

对于政客来说，三秒钟足够完成一次利益切割。

“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大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酷，“使馆从未授权任何人在该区域行动。这显然是一起……令人遗憾的、个人的极端行为。她是雇佣兵，或者是疯子，与大英帝国无关。”

视频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屏幕重归黑暗。

索菲亚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被组织抛弃，意味着她刚才所有的行为都失去了法律庇护，她将以“非法持械”和“蓄意谋杀未遂”的罪名，在异国的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听到了？”

林零走到索菲亚身侧，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枚被剥下来的纽扣——那是那枚被做过手脚的信号追踪器。

“叮。”

纽扣被她随手弹进了索菲亚那满是烟灰味的衣领里。

“看在你我也算是‘同行’的份上，给你一个建议。”林零的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我有办法让你免于起诉，只要你在48小时内滚出华国。毕竟，留着你这双眼睛回去看看，到底是谁把你卖给了我，这比让你坐牢更有趣，不是吗？”

索菲亚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惊恐。

“带走吧。”陆西斯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两个安保人员架起失魂落魄的索菲亚往外拖。

就在经过林零身边时，她听到那个被叫做“学术疯子”的女人低声补了一句：

“还有，记得回去多读点书。下次别对着硫酸铜喊生化危机，真的很丢人。”

审讯室终于清静了。

赵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一口气：“二位神仙，这事儿算完了吧？我也好写报告。”

“报告怎么写是你的艺术，赵科长。”陆西斯站起身，顺手帮林零理了理衣领，“既然是‘个人极端行为’，那就没必要上升到外交层面了，悄悄驱逐出境就行。至于实验室损坏的设备……”

“索菲亚女士的海外账户会支付三倍赔偿。”林零接过了话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毕竟，她刚刚‘买’了一条命。”

走出保卫科大楼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清洁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在楼下等候。

陆西斯替林零拉开车门，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距离，他低声说道：“刚才国内传来的消息，因为索菲亚这枚棋子的‘失联’和资金链断裂，那几个一直给反对派提供资金支持的空壳公司已经乱了阵脚。顺着她这条线，我们查到了三笔流向意国议会的黑金。”

“蝴蝶扇动翅膀，风暴终于开始了。”

林零坐进车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下意识地用舌尖顶了顶上颚。

那层包裹着真正病毒核心的特制医用蜡膜，在体温的持续烘烤下已经开始变软、变薄。

微苦的金属味正一丝丝渗出来，那是蜡膜即将破裂的警示。

这场戏演完了，但真正的危险品还在她嘴里含着。

“回私人实验室。”林零睁开眼，金棕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理性与专注，“开快点，我的离心机如果不马上转起来，这玩意儿就真的要在我嘴里搞‘生化危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