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什么怪兽。

对于林零而言，那只是三组工业级通风扇叶在电流重新接通瞬间产生的气动噪声，以及大功率变压器在过载边缘试探的低频震动。

没有任何预热，科学院穹顶上的数百盏高流明无影灯同时也像炸裂般瞬间全开。

这光线太过强横，不仅驱散了黑暗，更像是手术台上的聚光灯，残忍地剥去了刚才那场黑暗混战的所有遮羞布。

林零微微眯起眼，生理性地适应着光线的变化。

而在她的视野正前方，刚想趁黑摸出去的亚瑟大使，此刻就像一只被车灯突然照僵了的田鼠，保持着一只脚迈向大门的尴尬姿势。

他慢慢回过头，脸色比手中的外交公文还要苍白。

地面上，那四个被吹嘘为“大颠帝国之刃”的K小队成员，此刻正以各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扭曲着。

那个被钢尺敲断手腕的家伙还在抽搐，身边散落着夜视仪的碎片。

而在大厅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莫里亚那段关于“基因窃取”和“清除病鬼”的录音已经播放完毕，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正在滚动播放的数据流——那是过去十年来，莫里亚通过离岸账户向颠国情报部门输送意国科研机密的详细流水。

每一笔转账，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看来，亚瑟先生的运气不太好。”

林零坐在那张被垫了纸巾的椅子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已经恢复供电的键盘，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大厅里回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刚才如果你们跑得快一点，或许还能在电网启动前溜出去。但现在……”她指了指头顶，“闭路电视系统重启了，云端同步备份也完成了。我想，刚才那段精彩的‘谋杀意国皇储未遂’的录音，现在应该已经躺在联合国安理会每个成员国的邮箱里了。”

亚瑟的双腿一软，那是纯粹生理上的恐惧。

他颤抖着举起手：“这是误会……这都是莫里亚个人的疯狂行为！大颠帝国对此一无所知！我是外交官，我有豁免权，你不能扣押我！”

“我没打算扣押你，那太浪费粮食了。”

林零从旁边打印机里抽出几张还带着热乎气的A4纸，随手递给身边的陆西斯。

陆西斯接过文件，那张常年像是被冰封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走向亚瑟的步伐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文件被拍在亚瑟的胸口。

“《引力波探测技术共享禁令》。”亚瑟低头看了一眼标题，瞳孔骤缩，“你……你要对颠国进行技术封锁？这违反了国际公约！”

“那是针对‘文明国家’的公约，不包括‘小偷’。”林零撑着下巴，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另外，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你拒绝在二十四小时内撤回所有潜伏在意国境内的军情六处人员，这份禁令只是开胃菜。”

“你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威胁大英帝国？”亚瑟咬着牙，试图捡起最后的尊严。

“凭这个当然不够。”

陆西斯冷冷地开口，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底牌——那是刚才从莫里亚的保险柜夹层里搜出来的，真正的“绝密档案”。

这才是莫里亚用来保命的东西，也是他敢跟颠国皇室讨价还价的筹码。

档案袋被撕开，几张高清的电镜扫描图滑落在地。

“XXY号染色体端粒异常磨损，伴随先天性T细胞免疫缺陷。”林零扫了一眼地上的图纸，那是她作为生物学爱好者的专业判断，“这就是你们那个号称‘日不落’皇室这几十年来拼命想掩盖的秘密吧？近亲通婚带来的不仅仅是高贵的蓝血，还有这一身烂掉的免疫系统。”

她看着亚瑟瞬间灰败如土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怪不得你们像疯狗一样想要窃取意国皇室的基因样本。原来不是为了长寿，是为了……修补你们那千疮百孔的基因缺陷。”

这是绝杀。

一旦这份报告公之于众，颠国皇室所谓的“神圣血统”就会变成医学界的笑柄，甚至会引发国内的宪政危机。

与此同时，大厅角落里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反光。

那是玛雅的镜头。

这位深谙流量密码的宫廷舆论官，极其鸡贼地没有拍摄血腥的场面，而是将镜头对准了那几把扭曲的钢尺、地上散落的精密仪器，以及林零那张冷漠而精致的侧脸。

直播间的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女王的秘密：论人体解锁永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