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巨大的全息海图瞬间覆盖了原本的战略图。
蓝色的洋流线条如同血管般在空气中搏动。
“颠国人的战术手册还是五十年前的老黄历。”林零伸出手指,点在海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海岬处,“这里,卡普里岛外侧回廊。根据引力波方程计算,今晚21点14分,月球引力会和地中海暗流形成一个叠加态。”
她转过头,金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绝对理智的寒光:“那不是普通的海域,是一个天然的流体力学陷阱。任何吨位超过五千吨的舰船经过那里,都会因为两侧浮力差被吸向暗礁区。”
“埃里奥,把所有的诱饵无人机都派过去,在那儿给他们演一场逃窜的戏。等他们追进去,那就不叫海战了。”
林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叫物理课实验演示——论阿基米德原理的失效时刻。”
“可是……”埃里奥看着那张满是数据标注的海图,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没有可是。基兰,切入他们的旗舰内频。”林零根本不给任何人质疑的时间。
滋滋——
通讯频道被强制接通。
然而,预想中的叫嚣并没有出现。
扩音器里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频噪音,就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
几秒钟后,噪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哼唱。
“睡吧……我的小星星……北风吹过冰原……”
那是一首旋律古怪、带着浓重斯拉夫风格的摇篮曲。
在那一瞬间,林零原本还在高速运算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存的、刻在骨髓里的恐惧记忆。
那段旋律,是原主母亲在被处决前的那个夜晚,隔着牢房的铁窗,哼给年幼的林零听的最后这首歌。
而那个哼唱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锯开的刺耳声响。
“听到了吗?凯瑟琳。”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圣玛丽亚孤儿院的孩子们睡得很香。我在想,如果我在那座修道院的地基下面埋上几吨炸药,给你的登基典礼放个烟花,那画面一定很美。”
他在孤儿院。
他在用意国那群无辜的孤儿,逼她去死。
医务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陆西斯下意识地想要去按断通讯,因为他看到了林零的脖颈上暴起了一根青筋。
但林零比他更快。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掌心爆发出一团蓝色的电弧,直接将手里的通讯电磁干扰器捏成了粉末。
噪音消失了。
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埃里奥,指挥权移交给你,按原计划执行潮汐伏击。”
林零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就像是深海之下那永不冻结的暗流。
她没有看任何人,转身朝着舱门外走去,那是通往潜艇鱼雷发射管改装舱的方向。
“你要去哪?那是单人深潜通道!”陆西斯大吼一声,想要冲过去拦住她。
“去做一道只有我能解开的送分题。”
林零头也没回,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既然他想要我去死,那我就亲自去告诉他,物理学里有一种现象叫做——能量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