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如同千万只发狂的野兽在头顶撕咬，重力系统彻底崩溃。

林零没有丝毫犹豫，在那根主承重梁断裂的前一秒，她不仅没有向着逃生通道狂奔，反而借着地板倾斜的三十度角，像一枚不受控制的炮弹，逆流冲向了实验室尽头的备用逃生舱。

按照概率学计算，塞巴斯蒂安这种老狐狸既然敢炸地宫，手里绝对会有两套以上的密钥备份。

只要还有1%的可能性，这道题就必须求出最优解。

就在她即将扑到逃生舱门口时，头顶上方的一根液压传动杆再也承受不住船体扭曲的剪切力，带着令人胆寒的风声呼啸而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

那根足有大腿粗的实心钢柱狠狠砸在了林零的左小腿上。

如果是正常人，此刻早就该疼得满地打滚，甚至因为剧痛休克。

但林零只是皱了皱眉，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路时不小心踢到了桌角，系统强制开启的神经阻断将粉碎性骨折的剧痛屏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沉重感。

“警告，左下肢运动模组受损，动力传输效率下降60%。”

她在脑海里冷冷地给自己下达了诊断书，随后做出了一个让不远处正准备关门的塞巴斯蒂安瞳孔地震的动作——她面无表情地把那是条已经明显变形、呈现出不自然弯曲的左腿从钢柱下硬生生抽了出来，然后拖着这条仅仅依靠皮肉连接的“累赘”，像个感觉不到疼痛的丧尸一样继续冲锋。

“疯子……你这个疯子！”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颤抖，他此刻眼里的林零根本不是那个优雅的物理系博士，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终结者。

眼看舱门即将闭合，塞巴斯蒂安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优盘，那是他原本打算用来和颠国情报局做交易的筹码。

“想要吗？去地狱里捡吧！”

他扬手将优盘扔向了那个破碎的低温培养仓。

此时培养仓的强化玻璃已经碎了一地，极低温环境让这些玻璃碎片变得比黑曜石还要锋利。

优盘落地，正好卡在一堆如狼牙般交错的玻璃丛中。

林零连看都没看一眼逃生舱，身形猛地一折，扑向那堆碎玻璃。

那是唯一的线索。

她的右手毫无顾忌地探入那堆足以切金断玉的玻璃碎片中，指尖在触碰到冰冷锋刃的瞬间，皮肤和肌肉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划开。

鲜血瞬间涌出，但在极低温下又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深可见骨。

但林零脸上那副高冷到近乎漠然的表情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她稳稳地捏住那枚优盘，就像是在图书馆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参考书。

当她抬起头，那双金棕色的眼瞳里没有痛苦，只有拿到数据后的理所当然。

透过即将闭合的舱门缝隙，塞巴斯蒂安被这不仅没有痛觉、甚至没有恐惧的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他像是见鬼一样狠狠砸下了紧急弹射按钮。

“再见，怪物。”

逃生舱带着尾焰轰然脱离。

几乎是同一时间，埃里奥上校的鱼雷终于撕开了母舰最后的防御。

轰隆隆——

右舷外壁彻底坍塌，墨蓝色的海水如同高压水刀般切开了实验室的墙壁。

数千吨海水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倒灌而入，瞬间将林零卷入其中。

巨大的水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将她的肺泡挤爆。

“氧气分压不足，启动备用方案。”

林零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左手手环上最后一层生物膜迅速延展，覆盖住了她的口鼻，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渗透压呼吸面罩。

虽然不能像鱼鳃那样高效，但足以让她在这一分钟内不至于因缺氧而昏迷。

她在翻滚的激流中死死抓住一根断裂的管道，右手按住耳麦，哪怕海水已经灌满了耳道，骨传导依然忠实地传递着她的声音。

“陆西斯，记下这串序列号……咳……”

“你在哪里？！林零！回答我！”陆西斯的声音在脑颅内炸响，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