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寻:“……”
怎么突然就这么一句?
总是毫无征兆,毫无征兆地满足张寻对曾经的怀念,对如今的幻想。
张寻偏过了头,不看她:“那就不叫。”
于是连上车,握着的手都没有松开。
出租车的窗户打到了底,初夏微热的风灌入,将张寻的发丝吹起。
单影紧挨着她,如今的她留长了头发,在脑后干净利落地挽着。
微醺的氛围,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靠在一起的身体,传递着热度和脉搏。
车程二十分钟,掌心里沁了一层薄汗。
到达目的地,两人呆住。
大学城后街的摊贩在这个点依然热闹,但那家记忆里的甜品店,早已不复存在。
张寻这才想起,这些年来学校校区扩建了两次,后街的商场彻底翻新过一次,店家们来来去去,一个口味奇特的甜品小铺子,哪里可能撑这么多年。
松开了牵着的手,让自己闷热的掌心有呼吸的空间。
凉丝丝的风从皮肤上划过,张寻笑道:“我们好傻,也不知道跟学妹们打听一下,看看那店还在不在。”
单影:“是啊,好傻。再不济也应该看一眼地图。”
“你有多久没回来了?”
“很久了,没有自己回来过。”
“大学明明只有四年的时间,可是好奇怪,总觉得那段日子很长。”
“大学的时候最开心,学业压力没有高中时候大,也还没工作。”
两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轻滑向对方,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那时还可以谈恋爱。”
“还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如此心有灵犀,让人笑起来。
张寻的胸膛暖烘烘的,出来的目的地都不存在了,她却仍然舍不得离开。
“过去真让人怀念啊。”
单影:“是啊。”
张寻:“你现在怎么样?工作和生活都顺利吗?”
单影:“顺利,吃的都是该吃的苦。”
“哈哈哈哈,那的确。你的苦一般人也吃不上。”
“你呢?”
“我就简单多了。”张寻的手揣进外套口袋里,看着热闹的夜市,年轻的孩子,“我吃的都是些常见的苦。”
单影:“正衡在行内名气大,财务上很成功。但是太过工业化,不适合你这样的人长期发展。”
正衡是张寻所在的律所,单影提到这个,张寻不太开心。
她偏转视线看向单影:“我这样的人?单总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那里是有更适合我长期发展的好工作推荐吗?单总的内推,应该很值钱。”
这话说的挺阴阳怪气的。
要不是她们之前认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莫名其妙。
单影望着她,目光有微风吹过般晃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张寻的问题,思索之后,她道:“对不起,我管太多了。”
要是单影反驳她的观点,和她就这个问题真针锋相对地辩起来,张寻的情绪或许会更加稳定。
可现在,单影想了想,便直接开口向她道歉。这句对不起里暗含的一切,汹涌地向张寻涌来,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感觉到疏远,毕竟道歉的理由是“我管的太多了”。
她感觉到被弱化,毕竟只是一句随口的职业建议而已,就需要向她道歉。
她还感觉到委屈,这大概跟单影都没什么关系。她替她自己委屈,委屈自己拼了命的奋斗这么多年,得到的也不过只是一份在别人眼里,无法长久发展的工作。
这些情绪让她的鼻子发酸,她还无法说出来。
说出来显得小气、可怜、无理取闹。和她这些年成熟稳重,锐气却又松弛的完美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算了,她在心里道。
结束今天这荒唐的一切吧,或许人就应该在既定的轨道里一往无前地走下去,不要犹豫,不要回头。
她的眼睫眨动,快要将这话说出口。
单影又有了行动,她的眉头蹙着,语气诚恳:“真的抱歉。我不应该一上来就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我可能只是……太关心你了,我希望你一切都好。”
时光还是在单影的身上留下了印记。
以前的她可不会在她们吵架时,迅速地说出这解释回环的话。
不断地道歉,主动地表达自己的亲密,这对于高傲自负的单影来说,很难得。
张寻重新抬头看向她,单影的眉目如画,眼神温柔。
她身后是记忆里的老校区,参天的梧桐大道,昏黄的月亮般的路灯。
“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呢?”
张寻的心脏跳动着,情绪的变化翻涌让她有逼迫一切实现或者破灭的冲动,她勾了勾唇角,眼波流转。
“我们以前毕竟是那种关系,我是会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