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可以学。”她说。
翠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小姐,今天下午您去祠堂的时候,我听隔壁院的春杏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翠菏压低声音:“她说,夫人身边那个周妈妈,前些天去了三叔公家里。”
江婉的眼睛眯了眯。
周妈妈。是她母亲的贴身侍女,跟了二十多年。这么说吧,在她小时候,周妈妈真的抱过她。
事发那天,周妈妈不在场。后来族里问话,周妈妈一口咬定,小姐和老爷夫人吵架,回去之后心生怨怼,偷偷下毒谋害老爷夫人。
周妈妈这么一说,直接给她扣上了毒杀父母的罪名,这才有了今天下午祠堂中的事情。
“周妈妈现在在哪儿?”她问。
翠菏摇摇头:“不知道。春杏说,那天之后就没见过她。”
江婉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江辞。
江辞正低着头吃饭,感觉到她的目光,筷子顿了一下。
“江辞。”她叫他的名字。
江辞抬起头,看着她。
“你记不记得,周妈妈是什么时候来我家的?”
江辞想了想,小声说:“听说是夫人出嫁的时候陪嫁过来的。”
“二十多年。”江婉说,“跟了我娘二十多年。我娘对她怎么样?”
“很好。”江辞说,“夫人心善,对下人都好。对周妈妈更好,逢年过节都有赏,平时说话也和气。”
“那她为什么要害我?”
江辞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因为有人给她更多,超过了夫人。”
江婉点点头。
这弟弟话少,智商还行。
翠菏在旁边插嘴:“小姐,咱们得找到周妈妈!找到她,就能问清楚是谁让她那么说的!”
“找是要找,”江婉说,“但怎么找?她现在肯定躲起来了。三叔公那边的人不会让我们找到的。”
翠菏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跑了?”
江婉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烛火。
过了一会儿,她说:“翠菏,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红色的帖子?”
翠菏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有有有!我收着呢,放在小姐的首饰匣子下面。”
她跑去翻找,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红底烫金的帖子过来。
江婉接过来,打开。
上面写着:崔宁,年二十,永宁侯府嫡长子。
下面是庚帖和婚期——三个月后。
江婉看着那张帖子,脑子里闪过相关的记忆。
崔宁。永宁伯的世子。这门亲事是她爹娘生前定下的,两家门当户对,算是良配。按照记忆中的情况来看,两人见过几回,感情应该还不错。
她爹说过,崔宁是个正派人,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但问题是,现在她热孝在身,还顶着杀害父母的嫌疑,也不知道这个未婚夫,肯不肯帮自己。
翠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要去找崔公子?”
江婉没回答,只是看着那张帖子。
江辞突然开口:“姐姐,你现在去找他,他未必肯见你。”
江婉抬起头,看着他。
江辞被她看得低下头,但还是继续说:“外面都在传你的事。崔家那边肯定也听说了。他们现在……可能想退婚。”
“我知道。”江婉说。
“那你还去?”
“去。”江婉把帖子收起来,“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万一有什么利用呢?”
江辞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东西——是惊讶,还是有点别的。
“利用?”他问。
江婉笑了笑:“怎么,觉得我冷血?”
江辞抿唇,没有说话。
翠菏在旁边插嘴:“小姐说得对!崔家要是想退婚,咱们也得早做准备。要是他们愿意帮忙,那可太好了!永宁侯府啊,多大的势力!”
江婉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们愿意帮忙?”
翠菏眨眨眼:“小姐您不是说了吗,不去怎么知道?”
江婉失笑。
这丫头,倒是学得快。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
明天,就要搬出这个家了。
后天,就要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敌人。
但她不怕。
“翠菏,”她说,“明天搬完家,你帮我递个帖子去崔家。”
翠菏点点头:“好嘞!小姐要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明白!”
江辞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她最近很不一样。
江婉没回头,像是想到什么:“你之前说过,先生夸过你的学业?”
江辞没想到她突然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然后紧张地点点头:“对……夸过几次”
江婉回过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读书还行,”他说,“先生说过,我文章写得好。以后……以后考功名,也许能帮上忙。”
江婉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那你好好读。考个状元回来,给我撑腰。”
江辞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