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夫好！”

“……”

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无言的尴尬在宿舍内蔓延且肉眼可见的浓重，林怿川忍着揉太阳穴的冲动，暗自剜了一眼心虚的金钊，礼貌微笑：“叫我怿川就好。”

“好的，林哥。”

解决完称呼的问题，五人陆续在宿舍内坐下。由于只有四把椅子，其中一个舍友贡献出自己的椅子，改为坐到床上。

金钊宿舍是标准的上床下桌，与林怿川宿舍当年没有明显差别，且男生东西不多，除了两个哑铃和角落里的行李箱，地上没有其他东西了，空间还算宽敞。林怿川顺势打量起金钊的桌子，上层架子主要是教科书，大多是他看不懂的编程书籍，下层架子就比较随意，且因笔记本电脑带去租屋了显得有些空，纸巾水杯剪刀零散放着，倒也有几本书，不过是小说。

林怿川拿起一本《全职高手》翻了翻，书脊贴着标签，显示是从学校图书馆借的，转头对金钊说：“原来你还看这个。”

金钊不知道是林怿川是觉得他幼稚还是不务正业，不好意思地挠头：“打发时间看看。”

“我高中的时候也看过，不过……”林怿川顿住，在金钊略感紧张的神情下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记得图书馆借阅书籍，单次最长1个月来着，你这个逾期了吧？要罚款的哦。”

金钊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林怿川说的内容，当即靠的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般在椅子上坐直，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图书馆借阅小程序。宿舍校园网偏偏还不给面子，微信历史消息加载许久之外，小程序还得响应半天。

逾期已成事实，印象里罚款是按月记的，数额不大，现在再迟几分钟也不影响，但金钊在林怿川的注视下只觉得自己出了洋相，也怕自己待会儿又忘了，恨不得当下立刻解决掉。好不容易加载好了，金钊一边点击一边腹诽吐槽这个小程序也是垃圾，学校赚那么多钱也不维护一下。

还书是要线下还的，金钊眼下先将罚金交了，接着设置了一个事项提醒，生怕自己又忘了。

林怿川将小说放进自己的帆布袋里：“待会儿吃完饭一起去还了吧。”

“嗯好。”

另外三个舍友围观两人互动的同时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均是看到熟悉的八卦和拘谨，倒不是他们性格内向，只是遇到过男生带女朋友来认识的，可男生带男朋友来认识的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他们虽然一早了解金钊的性取向，也提前知道林怿川的存在，可实际面对面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担心一些寻常问题会冒犯到林怿川或者有窥探隐私之嫌，尤其林怿川看起来比他们年龄稍大，且气质也明显更沉稳成熟。

平日里大大咧咧都争相当对方爹的舍友们一个个坐得乖宝宝似的，还攥拳动脚东张西望的，金钊了然舍友们放不开，可他有意活跃气氛，可发起了两个话题气氛还是尬尬地滞着。

破冰还得林怿川来，林怿川本人也意识到这一点：“说起来，你们秋招进度怎么样了？”

这个话题很好，金钊也是眼前一亮有了思路，他对舍友们说：“你们说说呗，怿川是当HR的，说不定可以给点意见。”

一个舍友说：“我在准备考公考研，秋招基本没几份简历。”考公考研，林怿川自认无能为力，没想到这位舍友没底气地继续问：“我想知道，如果春招找工作的话，是不是机会比秋招少很多啊？”

另外一个舍友立即附声：“对对，我也想知道这个！”

金钊看向第二个发言的舍友，不明所以：“老二，你大二时不就明确要考公的吗？我记得你家里也是强烈你考公的，你哥也是公务员，怎么忽然开始操心春招了？”

出生年月在宿舍排行老二的舍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没底，在摇头中恢复平淡，长吁口气：“别提了，做题做到心态崩了。做了那么多题，前阵子参加国考还是看天书一样，我觉得自己没戏了。”

第一个开口的舍友跟着说：“我也挺迷茫的，如果到时候考不上的话，不知道春招还能不能找到工作。”

“以华大计算机的招牌，工作肯定是有的，但好坏与否得看你个人预期怎么样了。”

林怿川结合所在公司对于华大计算机学生的青睐，以及以往录用的华大计算机学子拒签或者解约后的去向，让他们不要妄自菲薄，但同时也点出来秋春招的差异：“秋招肯定是比春招相对容易一些的，比如秋招的HC多，尤其是大厂，大厂基本只在秋招有校招offer，到春招就只招实习了；另一方面，春招竞争的人更多，很多考公考研没上岸的也在找工作，这些人能力并不一定差。”

出于HR的严谨，林怿川也强调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还要看运气：“每年的情况会有一些出入，比如有些企业秋招招聘尺度太严了，没什么收获，所以春招会放宽很多；也可能某个大厂到春招时解约的人太多了，为了满足编制，会开放部分岗位的补录，比如我看冈厂去年在开展春招时还有个别美术岗位的校招。”

“这些东西，我之前也给金钊说过。”

林怿川的目光看过来，金钊立即点头：“我现在在实习，怿川也帮我不少职场生存技巧。老大也在实习，有什么烦恼说出来给大家听听呗。”

话题打开，互动起来后气氛也随之流动活跃，金钊看着林怿川和舍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这种好朋友和恋人互相认可相处融洽的场景让他很高兴，用力嗦了两口牛油果酸奶奶茶，也骄傲自己识人的眼光。

可能是关系的拉近让人神经逐渐放松，一个舍友出声问：“你们跟家里出柜了吗？”

舍友问得稀疏平常，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问完喝了口奶茶还好奇地看旁边人喝的是什么奶茶，却没想到良久没人出声，再抬头见林怿川和金钊一脸沉默，其他舍友则皱眉盯着自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