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赵扶生站在窗前，瞟了一眼窗外艳阳高照，又低头看着自己白色的长袖羊绒打底，心里又叹了口气，戴上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拿上手机准备出门赴约。
刚反手关上酒店房间门，往电梯走，电梯门打开，小麦走了出来，看到她，轻声问：“扶生，你今天也要出去吗？”
赵扶生轻声嗯了一声，说：“晚点回来。”霍向怀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她绕过小麦继续往电梯口走时，突然背后小麦问：“你会突然有一天离开我们吗？”
赵扶生身体微微一顿，她没有想过小麦会对她问出这种话，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垂眸，轻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的事情太远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提前和你说。”
到了酒店大门，赵扶生一眼看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她没有立马过去，目光扫了一圈，没有人注意到她，才走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赵扶生身上更觉得闷热了，取下棒球帽才好点，视线打量着坐在驾驶位上的霍向怀，昨天在公司见他还穿着冬装大衣，晚上见就只穿了白色衬衫，今天也是一样。
“您是上了半天班，旷工了？”
霍向怀同样在打量她，今天的温度比昨天更高，太阳晒着，体感温度很舒适，看着她一身冬装打底，有些意外，伸手打开空调。
听到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服上，他浅笑：“今天周六。”
“噢，原来今天周六。”赵扶生反应过来，又好奇问：“你们公司双休？我看网上说大公司都喜欢背地里执行996文化，加班可严重了，不过你们做大老板的也要跟着加班？”
霍向怀没有想到她对他的公司这么好奇，解释道：“公司双休，加班属于自愿行为，不强迫。”
“那如果领导临时安排工作呢？明天就要交，那不是算强行的吗？很多领导不是会说什么你今天不加班，你明天就不用来了之类的话。”
“工作需要提前安排，但你说的这种情况无可避免，这就要看领导和员工的沟通情况。员工愿意，加班依法支付加班费，可以在工作平台上进行申请；如果不愿意，也不会强求。如果发生你说的威胁情况，第一，部门领导没有权利绕过人力资源部门随意开除员工，有问题会进行核实；第二，可以进行举报，公司针对这种情况有具体处罚措施。”
赵扶生听着他慢条斯理地回答她的问题，目光一瞬不变地盯着他。
他突然转头笑着问她：“你想来我们公司上班？”
她开玩笑道：“你们这种大公司都是高学历才能进的，我要是不做这一行，哪里有机会接触这种科技公司。”
说完，她沉默了。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说完，又有点好奇，如果当初没有陈姐带她做这一行，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家门，以她的学历出去只能去学一门手艺，或者去工厂打工，混沌地过完这一生，也说不定根本熬不过内心的不甘，早早就选择了结这一生。
“学历是入场券，但在这个满大街都是大学生的时代并不值钱。你很聪明，也很漂亮，你在娱乐圈能这么快出名，也有你的过人之处。我认为无论你做哪一行，是金子总会发光。”
霍向怀的话落在她的耳里，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自嘲，转头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缓缓开口：“你们当老板的是不是都喜欢把话说得那么好听，说得我都相信了。本来挺没有勇气回头看，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
霍向怀将车靠边停下，看着她转向窗外的脸，看不见她的神情，伸手并未撩开，只是轻抚她脑后的发丝，指腹安抚般揉着她耳根后的那块骨头：“你还年轻，就算不想做演员，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去找你喜欢做的事情。”
能主宰自己人生的人，连说话都这么轻松。赵扶生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她深呼吸，转头道：“以后再说吧。您今天喊我出来是去哪里玩？”
现在早已过了饭点，她一路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隐约猜到，车子正驶向一处繁华商圈。
直到她视线前方忽然一顿。
他们停在十字路口旁的临时车位。
四周商业广场环伺，路口矗立着一栋栋奢侈品独栋建筑，人潮如织。
白日天光之下，最震撼的，是左侧那面从地面直拔向高空的巨型光影墙。
屏幕上，正清晰地映着——她的脸。
是她为迅界拍摄的广告。
往来行人经过这处十字路口，目光几乎第一时间被那面巨型光影墙攫住。
有人脚步只是微顿，便又匆匆汇入人潮；有人下意识驻足凝望，久久不移开视线；也有不少人神色激动，立刻掏出手机，对准巨幕上的她按下快门。
赵扶生很快回过神，她看向霍向怀。
他的视线望着前方，语气平淡道：“这栋墙处于商圈核心区域中人流最大的位置。你看，大家过马路时，都会下意识地去看作为顶级标志的光屏。普通人会想，今天又是谁在上面，上面播放的是什么内容。喜欢你的粉丝，会定格这一刻发在社交平台上，连着品牌，让更多的人看到。有喜欢自然也有不喜欢，你还年轻，火得太快，粉丝都是短期入场，没有长时间的陪伴，很难长情。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每个人都会踩你一脚，连带着和你有关的所有事物。我不想让公司，承担因我们之间产生的私人关系而带来的任何风险。”
这番话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营销号的帖子和视频天天推到她眼前，十个里九个骂她是资源咖，剩下一个把她早年的剧翻出来比较，说她全靠好班底、演技一成不变、只会套模板。
反正她哪哪都不好，哪哪都有错。
霍向怀说的没有半句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