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扶生点头，随口道：“大忙人。”

年轻男人见她这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便转身离开。

赵扶生坐在沙发上，想到辛夷，不由想到了去年。

《仙袂》与《后退》原本排档相近，《仙袂》抢先上线，起初因赵扶生灵动的演技，加上俊男美女，话题不断，可后来剧情逻辑断裂、女主人设彻底崩塌，自私得让观众不适。加上她那时刚出院，拍的几场戏状态极差，脸色疲惫不堪，本就自带腥风血雨体质，再次被骂上热搜。反倒是剧中饰演小师妹的辛夷，凭借角色大受好评，在观众眼前博得了极好的眼缘。

好在《后退》随后播出，硬生生将她从谷底拉了回来，一路逆袭封神。

尽管如此，可质疑从来不断，赵扶生有些颓废地靠在沙发上，这一切都是假的，掌声是假的，追捧也是假的，没有秦千真给的资源，根本没有今天的她。

没过多久，陈岚推开办公室门。见赵扶生毫无形象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没力气的颓态，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对方面前，淡淡打量了一眼，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只简单开口：“回来就好。”

赵扶生眼皮也不挑，像是沉迷自己的思绪中，随口一句，像是自言自语：“不想干了，要赔多少钱？”

陈岚听到这话，没有半分反应，而是坐在她对面，语气淡淡说：“别想那些没用的。你现在要是敢撂挑子不干，违约金是天价，你连零头都赔不起。”

“怎么出来赚钱，还他妈的被卖身了，不想干了，还倒欠你们钱了。”赵扶生扯着嘴角讽刺。

陈岚看得出她只是发牢骚，也没有搭腔，走到办公桌，从文件里面拿出一叠行程单，递给她：“巴黎那边一出事，你原定的三个商务全延后，品牌方那边已经有意见。临时重新排了行程，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把这块说清楚。”

赵扶生嗯了一声，接过，也懒得翻，这些事情小麦会整理好，抬眼问：“陈姐，还有事吗？”

陈岚看着她这样子，语气平稳，却字字落地：“你状态必须立刻拉回来，你的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稍微有一点错，就能在网上立马放大，你自己好好想想。”

陈岚看着她，有些话不愿说得太直白。

赵扶生二十二岁便手握视后，风光无限，可正因为年少成名，这份实绩在所有人眼里更像是一次偶然，一场靠资源堆出来的偶然。

人人都在等她跌下来。

赵扶生对她露出标准的笑。

“秦老板那边既然没安排工作，你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陈岚见她推门离开，在背后突然道。

赵扶生也不回头，嗯了一声，打开门口，将手上的行程表递给小麦。

辛夷还没有走。

赵扶生上前问：“有空一起吃饭吗？”

辛夷一脸开心，转头看向她的妈妈。她妈笑着问道：“扶生呀，你们去哪吃？”

“楼下随便吃。”赵扶生看着她妈妈接着开口：“我等会把她送上来。”

“她这么大人了，不用管她，那你们去吧。”辛夷的妈妈很会看眼色，知道是想单独吃饭，对辛夷说：“辛夷，我在公司等你。”

小麦对赵扶生说：“吃完了给我发信息，我下去找你。”

赵扶生点头。

两人在一家东北餐馆坐下，工作日下午，基本上没人。辛夷很活泼，对赵扶生有着说不完的话，说自己是冰城人，从小喜欢跳舞。初中的时候，来B市参加舞蹈比赛被陈姐看中，妈妈让她留下来。她好几年没回家了，她想家，可回不去，只能想家的时候去找东北菜吃，她偷偷压低声音说，其实这些老板都是本地的，味道也不正宗。

小姑娘一想家就更加止不住话题，看着窗外嘴里嘟囔着：什么时候能下雪啊？

赵扶生说：三月了，不会下雪了。

辛夷眼睛亮晶晶说：扶生姐，你喜欢下雪吗？

赵扶生说：不喜欢，怕冷。

辛夷有些遗憾，但仍然宣传着雪景说：我们那的人刻在骨子里爱雪，看到雪，心里就会很平静。所以扶生姐，你下次有机会去我家，我家有暖气，你在家也能看到雪，可美了，还有冰雕……

赵扶生听着还挺美的，说不定哪天工作能有机会去看看。

这餐饭，赵扶生没怎么吃，她认真地听着辛夷叽叽喳喳地和她说话，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聊到说学习压力大，马上要考大学；又花痴说娱乐圈好多帅哥，比学校里的男生好看多了，她见一个喜欢一个；又说想好好演戏，以后能赚钱了就能随时回家了……

这话题兜兜转转又转了回来。

赵扶生听着有些乐，对方身上鲜活的生命力，竟也将她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