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发现经过这一次，小麦似乎对她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赵扶生想起手机，急忙在包里翻找，没找到，找了一圈，才发现正在床头柜上充电。

她打开手机，翻看消息。

经纪公司已经用官方账号第一时间报了平安，并没有太多新消息。

如今网络发达，加上游行就在展会附近，不少明星都被困在酒店。消息很快传回国，国内正是凌晨，陈江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了一大堆消息，打了无数通语音电话。八小时后，他发来最后一条：手机修好后，给我报平安。

估计是联系过陈姐，陈姐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赵扶生给他发了条语音信息：“平安无事啦～”

陈江绘秒回，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

让赵扶生意外的是，霍向怀也给她发了消息，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国内是消息传回去后的上午十点，内容很简单。

霍向怀：我看到巴黎动乱，是否无恙？

这人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她回复：金主爸爸，你的代言人平安！

消息刚发出去，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看了眼这串号码，直接挂断。

发现霍向怀给她回了信息：你们那边后天解禁，什么时候回国？

赵扶生刚要打字，那串号码又打了过来，她挂断，再打，再挂断。

等电话第三次打进来，她直接划上去，继续编辑信息。

赵扶生：等解禁肯定第一时间回国，具体到时候看当天情况。

霍向怀：好，注意安全。

手机在手里不停震动，她懒得再理，随手丢在床上，进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手机还在震，她看了眼，电量居然掉了快百分之十。

她插上充电器，关了灯，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手机在木质床头桌上不停震动，一下下撞出沉闷又持续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赵扶生把被子蒙在头上，翻来覆去，那震动声像催命一样缠着她。她猛地坐起身，拿起手机接通，贴到耳边，不耐烦道：“干嘛？”

对面听到她的声音，没有说话，只剩一片安静。

赵扶生看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她躺回去，侧着身，盯着这通通了却没人说话的电话。

十五分钟过去。赵扶生终于忍不住：“你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

她刚要挂断，听筒里传来一道醉醺醺的呢喃：“赵扶生～”这道声音带着埋怨，像在责怪她太过无情。

他总是这样，她不应声，他就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

又过了八分钟，她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对面也跟着嗯了一声，像是终于得到了回应，心满意足。

赵扶生沉默片刻：“我真的要挂了。”

那人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又开始埋怨地喊着她的名字，伴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蛮横的不解：“赵扶生……为什么……我都说我想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不等她回答，他又断断续续地嘟囔：“这两年……你一点……都不想我吗……可是我……有点想你……”

赵扶生心口猛地一酸，她闭着眼，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制情绪，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左眼的泪滑到右眼，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痕。

对方还在像个孩子一样，不厌其烦地不停追问：“赵扶生……这两年……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她怕自己忍不住哽咽出声，会失控，她坐起身来，抱着膝盖，捂着耳朵，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伤心，他只是喝醉了，不过是不甘心被拒绝，等明天醒来，他肯定后悔得不得了，不要伤心，不要伤心……

可耳边那句呢喃，比她所有的心理暗示都要持久。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她拿起手机一看，一条短信顶在屏幕最上方。

欠费了。

赵扶生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上床闭上眼，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等迷迷糊糊睡着，似乎又已经天亮了。

好在小麦早上没有来打扰她。中午时分，小麦进来问她想吃什么，好让酒店送餐。

赵扶生让她看着安排，自己坐在床头给手机充话费。

小麦点完餐，忽然想起说：“对了扶生，我上午收到礼服那边品牌公关的消息，说东西已经做归还处理了，让我们不用再管。我觉得很不对劲，追问对方也不说。我问过造型师，他们也说流程反常，正常送去护理不可能直接走归还……”她没有把话说完，也没必要跟艺人说得太细。造型师私下的意思她懂——衣服十有八九是损坏了，后面已经有人出面花钱摆平，只是没拿到台面上说而已。

赵扶生抬眼看她，沉默了下：“好，那就先别管了。鞋子丢了，你跟品牌那边说一声，我一力承担。”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小麦和她对了行程，不出意外，明天晚上的飞机回国。

第二天，酒店这边已是最先恢复秩序的地方，外面也早已平静下来。外国游客纷纷离开，嘴里都在抱怨游行的人，打乱了原本的行程。

赵扶生在去机场的路上，望着车窗外祥和的街道，想起了那个帮助过她的妇女，为了维护自身权益的勇敢者。

人，皆如缄言，便有人做聋做哑；一人呼喊，遂万人附和，共同心声，何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