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连赵扶生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好执着的，当看到那则简讯，她大脑里幻想着，她一路冲到秦千真的办公室，拿起手机狠狠砸向他的脸，手指着他那张沟壑密布的老脸，骂道：你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底层人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配站在一起吗？你儿子现在在外名声狼藉，你就不管了吗？你儿子现在背弃了你，你凭什么能阻止不了他！

作为一个外人，却在指责当事人的父亲，你到底又有什么资格！

车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距离新年的零点已经过去几个小时，车已经停下，可副驾驶的女人丝毫没有察觉，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的手机，被她紧紧握着，指尖扣着边缘。

两人接吻时，在赵扶生失神的瞬间，霍向怀第一时间察觉到，看到了那则简讯。他并不爱赵扶生，可对于男人来说，在两性关系中，具有天生的占有欲，内心也是极其自私。

“在为秦野不甘心？”霍向怀的声音在车内淡淡响起。

赵扶生回过神，她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这是两人认识以来，除了目的挑明那个夜晚，这是第一次提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或者说，这两年更像是一种默契，不会刻意提及，更不会去过问对方的生活。

但这个默契被打破。

她有些不自在，但霍向怀的话，让她反思着自己。

不甘心？她在为秦野不甘心？是为自己，还是他，又或者两者都有？

“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如此堕落。”赵扶生缓缓说。

“堕落？”霍向怀转头看她，“何为堕落？如果这是爱，你还会认为这是堕落吗？”

秦野爱沈易雪。这是赵扶生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她将沈易雪放在与自己同等位置上，秦野怎么会爱上她呢？他就应该和Lory那样天生耀眼、和他并肩的人在一起。

这才是她所想最好的结果。

霍向怀看着她的神情，看出她心中所想，接着问道：“那你爱秦野吗？”

“不爱。”赵扶生下意识地去否认他嘴里说出来的爱。

爱这个词太重，连喜欢都没有结果，何谈爱。

“你不爱秦野，为什么会在乎他爱上别人？”霍向怀紧接着问，语气温和，却在此刻显得咄咄逼人。

“我……我不在乎他！我只是觉得他不应该爱上一个不在同圈层的人！”赵扶生看着他，大声说着，努力证明他的话是错的。

“赵扶生，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就是不甘心。你想不通，我告诉你，你不甘心为什么秦野选择了她，没有选择你，原因就是秦野爱她，不爱你。你不甘心他不爱你，你选择站在一个曾经将你打压的高度，去指责他。”

当内心最卑劣的想法被撕开，赵扶生第一时间感受的并非羞愧，而是委屈。她看着霍向怀，眼睛里弥漫着泪花，好像眼泪不掉下去，便能在这一刻战胜某些她都不知道的东西。

霍向怀给她解开安全带，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她：“难过就哭出来，不用忍着。新年第一天，哭完赶走这一年霉运，定会事事顺利。”

赵扶生眼泪掉了下来，牙齿死死地咬着，不肯发出声音，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在这半年常常会想，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以前她肯定会说为了钱！她现在不缺钱，每天忙着赶通告，就连拿到视后的奖项，她都并未打心底里开心。

她问过陈姐，陈姐说她走得太快，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太过珍惜，让她向前看，找个目标。

可她一直以来都是有目标的，但她的目标太俗了，现在已经轻易得到了。

她承认，她的内心是空虚的，所以她才会为了秦野，想这些有的没的。在新年的第一天，她失控了，在霍向怀怀里哭得这般丢脸，眼泪将他的西装湿了大块，而他却从容地安抚着她，就像是从对话开始，便等着这一刻。

直到最后，赵扶生也没有开口。

霍向怀看着她的背影，视线落到平整西装布料上的泪渍，指尖微触，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