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妆赶往剧组的路上，围堵的粉丝愈加密集，刺目的恶意目光裹着不堪的话语擦身而过，可赵扶生仍保持着笑容。

无论如何，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

夜色正浓。

赵扶生闲散地躺在沙发上，纤细的手指夹着烟头，放在嘴里吸了一口，烟丝加快燃烧，她嘴里吐出烟雾，手肘靠在沙发上，手腕随意倾斜，烟灰精准地落到装着水的一次性水杯里。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抽烟，印象中第一次抽烟，她趁着赵游民醉酒睡着，偷了他的烟，躲在房间里，学着赵游民的样子猛吸一口，嗓子一下子就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狭小的房间没有窗户，烟雾把眼睛都熏出了泪。

一点都不好抽。

可那些男人心烦时，都会抽上一口，好像问题就能解决似的，这种行为在她眼里，不过是没本事的行为，又花钱又伤身。

但她也成为了这类人，有些事情好像要把人逼死一样，她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改变，只能抽烟消愁。

小麦站在旁边原本沟通工作的细节，被烟雾呛得屏住呼吸，缓了好久。

她不知道这是赵扶生的第几根，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刚刚和她沟通的工作安排，现在工作中很多女士也会抽烟，可她们大多抽女士烟，闻起来不是巧克力、就是红酒、还有水果味……

比如陈姐。

可赵扶生却偏偏喜欢抽男士的粗烟，烟雾又多又浓，小麦被熏的经常睁不开眼，可她却能盯着烟雾许久，她发现过她的烟盒，但很少看到她抽，从上个月，也就是《魔鬼》播出的时间段，她就抽烟抽得厉害，每次早上来，垃圾桶里都能看到好几包空烟盒。

好像赵扶生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成熟。

“小麦姐姐，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赵扶生说了一句。

小麦点头。她被烟熏的头晕，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收拾东西时，还是没忍住：“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如果你有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聊会，其实我也帮不了你，但是总憋在心里，肯定很难受。”

“小麦姐姐，路上注意安全。”赵扶生打断了她的话。

突然听到手机响，打开手机一看，是陈江绘的消息。

这次他没有给她发好运的视频、照片，也没聊相关的事，而是发信息问：很抱歉，我想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

赵扶生知道他在说什么，前几天，有人在网上发布赵扶生的黄谣，说赵扶生背后有资产大佬，才拿到《魔鬼》的角色，还说她勾引陈江绘博话题度，陈姐那边已经让公司发了律师函。

也有粉丝扒出，造黄谣的人正是陈江绘的粉丝。此人此前就常在两人CP视频的评论区辱骂赵扶生，有粉丝分析，对方正是认定赵扶生黑料缠身，担心CP粉会绑着陈江绘，耽误他的资源与路人缘，才联合敌视赵扶生的黑粉在网上大肆造谣，目的就是搞臭赵扶生，断掉她的后续资源。

赵扶生没有立即回复消息，而是突然喊住即将开门离开的小麦，“小麦姐姐，你觉得我和陈江绘的CP粉，对我目前来说，是弊大于利吗？”

小麦停下脚，将打开的门关上，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些，考虑了一下说：“其实并非弊大于利。要是CP粉基数很大，我们才需要做洗粉操作。现在这批CP粉基本都是靠《雨后春笋》的路透涨起来的，对剧影响很大，真要洗粉也最好等剧播完。目前来看我们是受益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没事，谢谢小麦姐姐。”赵扶生朝着她挥手。

小麦猜测可能是造黄谣的陈江绘粉丝让她心里不舒服，但赵扶生不说，她也没问。

小麦离开后，赵扶生想了一下回复：没事，反正说的也不是真的。

陈江绘正在输入中……

隔了许久才回了一句：好，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和我说。

赵扶生给他发了个从他那存的好运表情包，配的是谢谢的文字。

长时间躺在沙发上，脖子也有些累，她起身去洗澡，电话响起，她原本打算挂断，可看到号码，她沉默了许久，这个电话挂断后，再次响起。

坚持不懈。

终于在第四个电话响起时，她划下接听，电话放在耳边，等对面先说。

对面人也不管接电话的是不是本人，接通后急切地说道：“赵招弟！快给我打10万块钱，我现在需要……”

电话对面的环境应该很安静，因为说话的人，不仅被打断，还被骂了几句，还跟人道歉。

赵扶生脑子有些乱，“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赵游民压着声音，有些不耐烦，却努力平和语气，“赵招弟，算我找你借的，我女儿现在躺在床上，她快要死了！”

“所以为什么？”赵扶生的声音很淡：“我为什么要借给你啊？”

赵扶生的冷漠，让赵游民急得没有办法，他躲在住院部的安全通道里，想起下午医生把他喊到外面的话：孩子是耐药性肺结核，属于传染病，病程长、用药贵，后续治疗费用压根没底，孩子年纪太小，脏器没长好，治疗难度极大，能不能撑过去全看运气。隔壁床家属说，她家孩子治了十个月，光医药费就花了十万。可他哪有这么多钱？麻辣烫店是借高利贷开的，本都没回，家里空空荡荡，一分钱拿不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他完全没想到，女儿只是发烧，带去医院检查，对方却说治不了，必须转来这家传染病专科医院。怎么就得了这种病，怎么就被告知可能活不下去了呢？

转院后，刘梅撕心裂肺地哭，他强行给她戴上口罩，才让她留在旁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