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从没琢磨过“朋友”这两个字。在他的圈子里，没有什么上等人下等人，只有亲人和外人。所谓的“一起玩”，不过是逢场作戏，聚散随缘，从来都不算数。

亲人，才是唯一能靠得住的。

秦野沉默了半晌，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睡吧，很晚了。”

赵扶生却没了睡意，攥着他的手腕不撒手，指尖勾到折叠扣，表带应声松开。她把手表凑到眼前，表盘在视线里晃成银色虚影，迷迷糊糊问：“这个……很贵吗？”

秦野扫了眼——老款劳力士，不值钱。他随口道：“想要？”

“我没有……”赵扶生嘟囔着要给他戴回去，眼神发飘，只能凑近了摸索。

赵扶生的呼吸带着酒气，烫得秦野手腕发麻。他猛地抽手，手表“啪”一声砸在她脸上。

钝痛传来，赵扶生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被砸懵了。

她还没缓过神，就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像是压着股火气，脚步又沉又快，径直往外走。

大门“砰”地合上，震得她耳膜发疼。

*

凌晨四点闹钟响起的时候，赵扶生从来没有这么想死过，睡眠严重不足，加上她感觉自己浑身热的发烫，头也疼的厉害，嘴巴发干。

她迷迷糊糊拿起水杯喝水，冰凉的水瞬间融化的燥热的体内。

太热了，她将毛衣脱下来，转头去洗手间洗澡，下床的时候，手按到一个硬物。

低头看，是一块表。

昨晚的情形瞬间回到她的大脑。

如果说完全醉不省人事，那倒没有。她哪里知道秦野会来找她，还一阵不好听的话打她脸上，真不愧是一家人。这件事说白了，是她自己没理，根本没想过怎么去面对他，只能接着酒劲试探他，谁知道他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不过，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吃。

她头疼得厉害，手也疼得钻心。酒量实在太差，喝到最后几乎是沾地就想睡。她蹲在冷风里的时候，真怕自己就这么睡过去，明天一早，新闻上就会多出一条“某女星醉酒冻死街头”的社会新闻。

她摸着自己的手指，被都被掐紫了，碰一下都疼。都是为了让自己清醒的手段。

刚洗漱完后，小麦就来了。

此时，外面天还没亮，早餐店也没开门，小麦简单的给她弄了个蒸鸡蛋和吐司。

小麦看着她，突然道：“扶生你脸怎么这么红？”

赵扶生吃着东西不在意的回道：“可能昨天被冻着了。”

小麦看着她那样像是发烧了，她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点烫，原本想让她量体温，也没来得及。

行程赶得要命，两人手忙脚乱收拾东西。赵扶生瞥了眼床头的手表，指尖碰了碰昨天被砸疼的脸颊，把表随手扔进装衣服墨镜的礼品袋里。

出差没法还他，只能等下次见面再还了。

下次……

赵扶生心里咯噔一下。秦野昨晚的话，明显是不想和她再有更多的接触，他们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吗？

晚上工作结束时，浑身酸痛得更厉害。

小麦一量体温，三十九度四，果然烧得厉害。找工作人员要了热水，吞下备好的药，她瘫在后座昏昏欲睡。一闭眼，昨晚的画面就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内耗了？

赵扶生掏出手机想打发时间，随手点开朋友圈，一条动态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一张风景照，定位在美国。

秦野出国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

不少演员进了娱乐圈才悟透：拍戏是赚口碑的慢活儿，商演才是现金流的快钱。

只不过有人守得住本心，有人却一头扎进去，把流量当饭吃，活成了纯纯的毯星。

赵扶生一开始还在忙碌的行程中想着有没有合适的本子，后面完全抛在了脑后，毕竟商业活动带来的高报酬，让她的生活迅速富裕。

原本还有些拮据的生活，瞬间松了口子，她让小麦将之前的房子转租，直接搬进了同个小区最好的户型——和秦野住的是同户型，但不在同一栋楼。

这套户型是小区顶配，地段、视野、配套都是拔尖的，如今终于有能力拿下，没半点犹豫。

这间屋子很大，有专门的试衣间，里面摆满了衣服，还专门弄了一面前柜，专门放包。

她为这间屋花了很大的心思，就像在填补儿时的自己。赵游民的家很小，除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个小小的储物间，那是她的房间，没有衣柜没有书桌，只有一张床，书籍和衣服整整齐齐地堆在周围，好像这样，日子才算活着。

这段时间，她学会了打扮自己，专门花了心思去研究奢侈品。倒不是想靠砸钱来撑门面，她还没傻到那份上，这么做就为了两个字——认识。

一场商业活动散场后，赵扶生让小麦给等了她六个小时的粉丝，一人递上一杯热奶茶。

粉丝们一窝蜂地涌上去接，唯独角落里一个老粉没动。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她才快步走过来，脸上没什么激动的神色，眼神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焦虑，语气克制又认真：“扶生，你……什么时候进组啊？”

赵扶生愣了一下，没料到粉丝会问这个，或许她也很久没想过这个事情了，顿了顿才说：“还没有合适的本子，有合适的会进组的。”

老粉连忙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还在担心，连忙补了句：“不急不急，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三部剧都追完了，真的，你每一部都有进步！”

赵扶生听着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莫名有些触动。

其实这段时间，赵扶生的流量很大，很多人颜值入坑，还被营销号评上了05后四大小花，但实在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好作品。惹得对家演员的粉丝眼红，《木偶人生》被一部分人骂口水剧，说她演技像个木头，又说这剧谁演都会火。

黑红向来是昙花一现的路子，赵扶生却偏能逆势而上，越骂越有热度。靠着商业活动赚足了近期曝光，气得那些黑粉牙根痒痒。公司更是乐见其成，在这场热度风暴里各种操作，毕竟曝光度就是流量，流量就是钱。

赵扶生当然看到了这些流言蜚语，她在这风头浪尖上，正式给了粉丝一个名分——泡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