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助理留下苦逼的背影。
小麦看着赵扶生脸上有几分疲倦的模样,索性蹲到她身边,一脸心疼:“扶生,你昨天拍大夜到凌晨,就睡了三个小时,今天又早起拍早戏,要不要跟陈姐说一声晚点再去?身体哪扛得住啊。”
“没事,不辛苦,都是为了赚钱。”
赵扶生低头看手机,工作群很多,她基本选择免打扰,她点开其中置顶的群翻了翻聊天记录,心里感到激动,她拍的第一部剧要播了,就在月底。
上个月发布预告片,她饰演的角色一个绝美回眸引起高热度话题,很多博主扒妆造,拍摄同款视频。
她如今所在的剧组制片人也看到网上热度,在一众候选人中,选择她。
赵扶生把手机揣进兜里,她肚子不太舒服,估计大姨妈来了,她站起身,拿上随身包,“小麦姐姐,剧组要是喊我,你直接叫我一声,我去趟洗手间。”
“好,你慢点。”小麦点点头。
赵扶生刚走没几步,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她眉头紧皱,手抵着肚子,咬着牙,快步走向洗手间,刚进去,绞痛就越来越厉害,额头上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她蹲在马桶旁,从包里翻出准备好的布洛芬,干咽了下去,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撑着墙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出洗手间,远远就看到小麦朝她跑过来:“扶生,你没事吧?看你脸色好差。”
“没事,大姨妈来了,有点疼。”
“我就说你身体扛不住,快跟我去休息区,我给你拿热水袋捂捂。”小麦扶着她,快步走到休息区,从包里翻出热水袋递给她。
赵扶生靠在躺椅上,把热水袋捂在肚子上,身上的寒意才散了些。
“谢谢你,小麦姐姐,要是没有你,我这日子怕是没法过了。”赵扶生脸上露出粘人的神情。
“跟我客气什么。”小麦笑着摆摆手,又道,“只要你不退圈,我就一直跟着你,给你当助理。”
“应该不会退圈。”赵扶生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那为什么是‘应该’啊?你不想一直演戏吗?”小麦好奇地问。
“说不定我以后能找到比这更赚钱的工作。”赵扶生说得坦诚。
小麦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想起一事,凑近赵扶生低声道:“对了,扶生,刚才陈江绘的助理过来了,好像是想找你要微信,看你不在,我没直接给,我看网上说他的一些八卦,都挺……那个啥的。”
“陈江绘?”赵扶生眉峰微蹙,想起进组前陈姐的叮嘱。
进组前,陈姐特意和她提过这个人,“陈江绘这人背景硬,资源管够,戏也能看。但他团队是真不行,散漫得很,导致他每部戏必被对家下死手泼黑水。你在剧组跟他保持距离,面子上过得去就好,小心被他对家一块捎上,路人缘要是坏了,到时候路可不好走。”
赵扶生轻声对小麦道:“如果他下次还来找,你给他工作微信。”
……
下班后,赵扶生坐车来到一家园林式的餐厅,在灯光下外面环境如仙境一般,推开包厢门,伴随着的便是陈姐的陪笑声,除了陈姐,还有她的同事,陈姐另外签约的女艺人,当红流量女明星——白橙子。
坐在中心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老男人,他闻声抬眼,视线先在赵扶生脸上顿了几秒,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轻轻掠过她周身,随即漠然移开目光。
赵扶生没有说话,她心里并不意外,虽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可仍难以适应。
“怎么来这么迟,宁总等你半天了,还不敬酒自罚一杯。”陈姐故意这么说道,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
见赵扶生没说话,白橙子抿嘴,露出笑意,拿起酒杯朝着宁总举起来:“她年纪小,不会说话,宁总我陪你喝一杯。”
“这和年纪小没有太大的关系,不会说话是哑巴吗?”宁总语气很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陈姐眼神威胁着傻站在门口的少女,平时机灵的很,怎么今天倒像是榆木,她带着她进这个行业时,便告诉她,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也就是个高级的服务业。
识时务者为俊杰。
赵扶生在心里默念,压住小腹的不适,下一秒便露出得体的笑,上前一步拿起酒壶替宁总添满酒,语气不疾不徐:“宁总,不好意思,来的路上堵车,耽误了您的时间。我确实不善饮酒,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您是前辈,还望多多包涵。”
宁总倒也不是真正想为难她,毕竟他是为了白橙子而来,有台阶便顺势而下。
倒酒后,赵扶生坐到陈姐旁边,陈姐转头对她皱眉,明显很不满意她刚才的表现。
宁总和白橙子聊得热火朝天,陈姐几次端着酒想要将话题引到赵扶生身上,却被白橙子不经意间岔开。
赵扶生低头吃饭,筷子不小心掉到地上,她没惊动任何人,弯腰掀开垂到地面的厚重桌布。指尖刚要够到筷子时,视线里猝然闯入一幕刺眼的景象:一只褪去高跟鞋的白皙脚掌,正若有若无地在宁总西装裤脚上肆意挑逗。
赵扶生指尖一颤,却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情绪,飞快捡起筷子缩回手,桌布落下,将那一幕重新遮得严严实实。
她坐直身体,垂着眼睫假装无事,耳尖却烫得惊人。
方才听陈姐和宁总闲聊时还心不在焉,毕竟她能感觉到宁总对她没什么兴趣。
此刻却猛地想起最近圈内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白橙子与MISS影视的合约快到期了,大概率不会再续。
看来陈姐这餐饭吃得怕是不会太舒服。
……
赵扶生刚拍完一场戏,正抬手理着戏服的领口。
导演刚喊过“过”,小麦便快步上前,对着正补妆的赵扶生低声道:“扶生,这个号码一直打过来,我接了对面也不说话,看着是骚扰电话,要拉黑吗?”
“我看下。”赵扶生接过电话,拨过去,礼貌道:“您好。”
小麦看着她,赵扶生将电话挂断:“没讲话,估计打骚扰自己没开麦,我等会拉黑。”
......
夜色裹着刺骨的寒风漫下来。一家夜宵店内,浓重的油烟味混着卤味扑面而来,赵扶生穿着灰色毛衣、戴着口罩走进去,角落里,赵游民正埋着头大口啃着卤味。
她走到他面前,没挪步也没坐,冷声道:“找我有什么事?”
“来了,吃点。”赵游民抬起头,脸上硬堆着笑意,说着便转头冲老板喊:“老板,再拿个碗!”
“赵游民,有话直说,我还有事。”赵扶生的目光落在他刻意柔和的脸上,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面前的少女随意地喊出,赵游民瞬间脸上充斥着怒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发泄出来,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努力将语气变得柔和:“不想吃就不吃,我知道你拍戏很累,要不坐下歇会。”
“真恶心。”赵扶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这三个字瞬间戳破了赵游民的伪装,他猛地拍桌,怒道:“赵招弟!你别给脸不要脸!”
见他不装了,赵扶生反而随意地从旁边桌拉了一个凳子,盯着他:“又缺钱了?不过我现在没钱。”
赵游民哽了一下,语气带着恼羞:“你以为我是来找你要钱的?”
“那你还能因为什么来找我?”赵扶生反问道,语气带着讽刺的笑意,眼里却是死一般的平静。
“呵,我不是来吵架的。”赵游民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了些,“我欠的债都还完了,剩下的钱,在老家镇上开了家麻辣烫店。”
“亏了?”赵扶生淡淡打断,半点没打算听他细说。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赵游民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眼底的火气几乎要压不住。
“你说。”
“以后,你不用再给我钱了。”他顿了顿,语气明显发涩,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有空……可以回老家来吃。”
那股子不情不愿,隔着一张桌子,赵扶生听得一清二楚。
“哦。”她起身,语气没半点波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以后别再打我电话。”
“站住!”
赵扶生转头见赵游民盯着她,她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闷声道:“没了。”
赵游民率先起身离开,赵扶生压下心底的烦躁,也跟着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出店门,就被老板娘拦住:“姑娘,您那桌还没结账,一共56元。”
赵扶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还是拿出手机扫了码。
刚出门,便被猛烈的风吹得发冷,她抱紧自己。
当初,她一口气转给赵游民十万,让他永远别再来打扰自己,他答应得无比利索,拿了钱便销声匿迹。她当然不会相信赵游民的鬼话,认为他肯定会继续纠缠下去,没想到这次见面,居然会这么的……平静。
所以……是终于要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