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林宵还是很敬业地维持着攻略人设。
“第一个问题,这个耳坠,是你赠予言书意的吗?”
他摊开手心,手套上躺着一个小巧的吊坠扣子,底下的宝石已经消失。除了中央这个只剩扣子的单边耳坠外,还躺着另外两枚款式类似的单边耳坠。
林宵:……这俩傻孩子还没用上护身符呢,这就被没收了。
不过对于林宵而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那是早就做好的功课。她毫无破绽地露出愣了一下的表情,点点头,“确实是我送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觉廖易周围的低气压又严重了一点,林宵继续道,“这三个耳坠,是我从星网上买的安塔星系纪念品,我觉得还挺好看,商家又说有一定精神力效果就买来送给他们了。”
“安塔星系的纪念品?”
“嗯,我的店铺记录应该还留着…啊,抱歉,我终端好像被摘了。”
廖易颔首,“你的终端目前在我这里。”
“你所说的这些安塔星系的纪念品,经过检定,都是评定等级极高的异能道具。而我查询了你的购买记录,彻查过该店家同一时期的货物,除了你购入的这三个耳坠,其他货物均为普通宝石饰品。”
林宵的嘴唇嗫嚅了片刻,“……所以呢?”
她毫不心虚地直直对视了回去,苍白的神色中带着点不可置信,“这…和这次敌袭有什么关联么?”
“你是否还送过类似的饰品给其他人?”
“没有,晓微她要做实验不方便戴这些我就没送,其他人我也不熟悉…”没送她耳坠,送了个发卡而已。
廖易没有告诉她,自己在安塔星系宝石饰品的店铺附近进行影像溯源的时候,看见过凌夜的身影。
他只是很沉默地注视了一会妻子毫不遮掩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神从不解到些许疑惑的惶然。
廖易知道,自己其实从没真正认识过她。同在福山星系失踪的林尤与突然活跃的凌夜、和凌夜交手时闻到的信息素气味、突然要求来围观凌夜参与案件的开庭、恰到好处的宝石饰品的购买与赠送,宝石饰品又恰好具备能够给凌夜提供定位的道具功能。
巧合,呵,巧合。
林宵一直以来伪装得太过脆弱而没有存在感,以至于都快让人忽视了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SSS级潜能的omega。那么,她藏起来的异能天赋究竟是什么?
廖易不得而知。
林宵自认为不是个自负的人。可惜玩家格格不入的心态已经注定了她的自负——没有关系。就算有疑点指向她又如何?实质性的证据又在哪里?
一切只是巧合。巧合是不能定罪的。她一直都是在扮演一个普通的、无辜的受害者,仅此而已。
“第二个问题,你和祝晓微两人,是如何从虫族手下逃脱的?”
“我用了自己制作的异卡。”林宵朝他伸出手,从没被收走的空间纽里取出一张异卡,“它叫[风行],使用之后可以快速移动,可惜持续的时间很短。”
“晓微没有用过异卡,而我当时…只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虽然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你给过我异卡的事情…可惜那时候有点来不及了,抱歉。”
她将异卡放到他的手心,冰凉的指尖隔着手套碰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地缩回了一下。
林宵低下头,不再去看他,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抱歉,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宵。”
难得的,他直接喊了她的名字。廖易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心底积攒的无名的火气被理智重重压下去。
“没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说谎。”
他想起自己曾经愚蠢的咨询。没错,他对感情上的事情相当陌生,他也确实以为过她的确不带目的地喜欢他。
这些都无所谓,无论是否喜欢,她都是他的妻子。他只是难以容忍一个试图戏弄他的欺诈者——
可她不就是个骗子吗?林宵心里无所谓地笑笑,你没有见过的例外一定还有很多。
然而她只是蓦地抬起头,眼眸中已经覆盖一层潮意。窗外,日出的光晕照进来,泪水反射出些许透亮的光。
她紧咬着牙关,并不是在哭,只是在感到难过与不解。
“不相信我的人,明明一直是你。”她的语气相当平静道,“是,的确,有件事情我确实骗了你。”
“在我看到虫族,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确实是你的承诺。我想过动用那张异卡,我也确实用了。”
“但是你没有来。”
她从空间纽取出那张繁复的异卡,廖易是卡的绑定者,在见到卡的一瞬间就知道这张卡确实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一道空白的未收到回复的信息发送记录就储存在卡面当中。
只是,信息并没有成功传达给廖易。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凌夜那个级别异能者的领域。
“你给我的承诺,每一个我都当真了。”
“可是不相信我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她固执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似乎因为被压抑的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嘴,闭上眼忍耐五脏六腑传来的钝痛。
“我太累了,抱歉。”
廖易知道她还是在真假掺半地说谎。只是此刻他心底的怒气如同遇上了一盆凉水,一切又消弭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