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愿意与您定下灵契!】
女人的脑袋低垂得几乎陷进地里,但声音却洪亮而有力。
【我以这条性命向您发誓,我会永远效忠于您,绝不违背您的任何意愿,生生世世为他犯下的过错赎罪,只求您——】
【杀掉操控着我们,毁了我弟弟一生的那个怪物——杀了“时娘子”!】
“‘时娘子’?蜘蛛精‘祝时’?!”
他才说到一半,同皓却语气激烈地反问道:“你说的是那只千年蜘蛛精?”
“对。”汪丹翎看过去:“确实是叫祝时的千年蜘蛛精,怎么,难道她也是你的部下?”
“开什么玩笑…”同皓低声自语,神色却变得尖锐异常:“你说的那家伙200年前就被我杀了,死后尸体烧的连灰都不剩,怎么可能再活过来?!”
“可她确实活过来了,而且说不定,现在也没死。”
汪丹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审视着同皓脸上不是作假的愤怒表情,沉思后,他抛出了一个彻底毁坏了同皓表情系统的回答。
“同皓先生关于时娘子的事情,在四十年前,我就向塯琅先生汇报过,。”
“时娘子的手下,不仅日常受限于她,必要时还会被她夺舍为寄生的傀儡,而作为被夺舍的容器,只要她想,她就能随时转移到任何一具先前准备好的容器中,想要杀掉她,几乎等同于要同时杀死她麾下所有妖精,有这样的手段,她近乎是不死之身,想要杀死她实在是太过于困难,所以我希望城守能提供帮助。”
看着对方一瞬空白的表情,汪丹翎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却还是在面上将话继续说了下去。
“但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我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你说过,你没见过他。”
“对。”汪丹翎是回答得很迅速:“虽然最开始是我在主动避免和城守有所接触,但是偶尔能感觉到,那位牛妖先生也在躲避着我。”
“同皓先生,我一直想问问,你确定,那位代理城守真的死了吗?”
“塯琅死亡”的事发现场汪丹翎也去过,那里确实是有天雷残留的痕迹,但如果说是渡劫失败后的现场,那么只烧毁了一个顶楼,未免也太过仁慈了。
但,看同皓的态度,他似乎真的认为塯琅已经死了。
他们已经转移到了电梯之中,在嗡鸣中缓慢上升的铁皮箱子内部,气温逐渐变得难熬。
汪丹翎开始反思自己挑选诉说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对,但看着凹凸不平的铁皮上同皓的脸,他又明白,对同皓来说,这个消息就没有合适的时候。
但高温依然不下,汪丹翎稍微拨了拨手指,衣袖发出威化饼干一样酥脆的声音,被轻松掰了下来,又看着脚下被烧红的铁板,他还是叹气着开了口。
“这里是电梯。”
“我知道。”
手腕上的晦枷勒紧了几分,但温度终于不再上升,就在汪丹翎蹙眉盯着自己的袖子时,突然听见同皓叫了他一声。
“汪丹翎。”
“嗯?”
“等抓到了柳树,你再和我走一趟。”
“去哪?”
“浦路小区。”
“可以。”
汪丹翎也没有拒绝,他倒也能猜到同皓想做什么,被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也算妖生的必经之路。
不过,他悄悄瞥过去,却发现此刻同皓依然双拳紧握,比起愤怒,表情更多是痛苦。
这…就不在他的猜测内了。
“塯琅到底是——”
可话才开口,就被他自己生生截断,同皓也重新恢复镇定,他们却谁也没有开口,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电梯就在此时停下,停在了十七楼,距离他们的目的地,还差一层。
在这样的紧盯之下,两侧的门扉缓缓开启,门后,站着一个低头摆弄着手机的金发女人。
她自然而然地在迈步前抬起了头,在发现面前站着两个人时吓了一大跳,有些拘谨地点头示意后,她走了进来,朝着按键面板伸出手时,却发现自己想要去的楼层已经被按亮了。
女人的手指顿了顿,带着些不安和狐疑地回头朝着两人看了一眼,操着有些不熟练的语言开口道:
“请问,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