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5分钟之前在这里和我打的不可开交吗？】

【记得，以表歉意，您可以再用枪钉一次我的头，我可以保证这一次不是分身。】

这鹤妖脑子有问题。

【你的帮手正在我的地盘胡作非为，可以麻烦您去收拾一下吗？】在郊区的小村子里，去而复返的汪丹翎在自愿被同皓刻下标记后，一边擦去了手背上金色的血，一边说出了让同皓心梗的消息。

【我为什么要帮你？】虽然很自己也很头疼，但同皓并没有马上答应，现在可是对方在向他求援。

【因为那个蛇妖。】汪丹翎的话正如他意：【她很重要，我怀疑她和“百晓生”，塯琅遇到了同一个凶手，且是现在唯一存活的证人。】

【我不要推测，给我证据。】

【'百晓生'是被烧死的，她的尸体上和蛇妖身上的烧伤是类似的术法，这点你可以之后亲自确认，至于代理城守塯琅，他死于天雷，尸骨全无，现场也没有检验出什么...】

在同皓真的把长枪掏出来之前，汪丹翎甩了一部手机过去。

【这是在刚才那栋房子里和我交手的章鱼精身上找到的，我用蛇妖模样的幻象在他距地外面晃荡了两天，他就动手想杀了蛇妖，'百晓生'都找不到蛇妖，他却认得出，这章鱼精有问题。】

同皓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在他看到手机上汪丹翎先前看过的那堆夹着“牛妖”的句子时却一下愣住，脱口而出一句：【他说得是塯琅？】

【可能，不过在洋城提到牛妖，也只有那一位了。】

【...既然那蛇妖这么重要，为什么你最开始要藏起她？】

【因为你们不值得相信。】汪丹翎此时的语调格外冷酷：【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了子禾当年的事情，但第二个孩子，子意，你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会被我这种妖精养大吗？】

【刺猬妖食人的第二年，又有獏妖作祟，它潜入了一家医院，攻击了当时的子意，让他的父母以为他先天有亏，那么小的孩子就这样孤零零地留在了消防通道里。】

隐藏于温和面孔下的凶性如同鸟喙，带着质问对准了拥有着城守的权能和责任的金乌。

【不只这两件，控制了洋城半数妖精快两百年的蜘蛛精,三十年前的人皮鬼，二十年前的虎妖，这桩桩件件，同皓，将近五百年，你觉得有多少人死在你的不作为里，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这两个月的突然清醒不是为了应付“剑犁”查岗的惺惺作态？】

【所以，你最开始的合作就是假的。】同皓毫不退让地呛了回去：【你只是想拿城守”充当你在“剑犁”面前的保护伞。】

【对。】

【你还敢对?】

【我现在也没有改变这个想法，只是，那个女孩是现在唯一活着的受害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来的这位帮手，但再让她这样闯祸下去，她会有危险。】

他说的这些同皓当然也清楚，但他们之间的信任就像先前刚才打架后的房子一样高危，两人都无法再相信对方了。

【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

【恕我暂且无可奉告。】

【那我又要怎么相信你这一次合作是认真的？】

【“晦枷”。】不顾同皓更加变臭的脸色，汪丹翎继续说道：【既然“衡枪”已经在你的手里，金乌一族的其他法器你应该也从父兄手里继承到了，对我用它吧。】

【那是你的家传法器吧，为什么害怕使用它，是有什么副作用吗？】

同皓真的搞不明白汪丹翎到底是博学还是无知了，怎么会有人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我知道你家保险柜里放了金条，还看到了密码"，他到底是来谈合作还是来找死？

此时，他手中金色的方块散发着夺目的光彩，那东西的材质很奇怪，不像木头或是金属，从方块四角剥离出一根像线一样的东西，它离开方体后只是有个淡淡荧光的白色，随着它一点点的抽离，发光的方体也在空气里滚动着。

而那根莹白色“丝线”的线头，却已经穿过青皎的左手腕。

滴答滴答，血迹顺着“丝线”，一滴滴从手腕上被扎穿的小孔里流出，在衬衫和床单上都绽开血花。

穿透了她手腕的“丝线”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执着编织出了一个的光圈，虽然这东西虚虚地罩在她的右手腕上，但只要活动手指，青皎就能感觉到，那根丝线从手腕上开始牵扯住了她右半身的经络，她的动作变得滞涩而沉重，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劲。

如果双手都套上了，恐怕她就只能一动不动了。

那东西穿过的速度太快，以致于她一时完全没感受到痛觉，青皎甚至只能感觉到有东西擦过了她手掌下骨头，那种酸麻感让她的躯体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直到血液滴落的声音入耳，她的痛觉这才后知后觉地被唤醒，她脊背一僵，抿紧自己的嘴唇，由着疼痛将自己的嘴唇扯成一条白缝。

这点伤口都不能自行痊愈？怎么感觉比汪丹翎说的还严重的样子？

先前的了解加上眼见为实，同皓确认了蛇妖确实受伤严重，最后，考虑到对方的生命安全，他只束缚住了蛇妖一只手，

他将那又缩小了一圈的发光方体塞回两风衣的口袋，对着瑶芯点了点头，那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立马快步上前，用摆在床头柜抽屉里的药棉替青皎按住流血的伤口流血的伤口。

而对于瑶芯的靠近，青皎的身体感到了微妙的排斥，就像昨天晚上事件后续带来了应激障碍。

但两人贴近后，她很快注意到，这回的瑶芯虽然心跳的很快，但没有那种杂乱跳动如同两颗心脏的感觉了。

所以，那天晚上，瑶芯的身体里难道还塞了一个人吗？现在心跳声正常了，是证明那个人从瑶芯身体里出去了，怎么出去的？

青没有套上光圈的手掩盖住了自己嘴巴，却突地想起自己双手摸到过的脊骨，一瞬间，她有了个不好的推测，胃里翻起一阵惊涛骇浪，如果不是她这段日子以来完全没吃过食物，恐怕现在就不只是干呕这么简单了。

不过，除了刚进门的时候那一声惊呼，瑶芯之后就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现在面对她的突发干呕，瑶芯也只是给她顺后背安抚，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借此，青皎也看见了，瑶芯扶着自己的右手腕上也带着和自己相似的金色光圈，虽然她的动作确实有些不自然，但考虑瑶芯才受过致命伤就能下地行走，这点不自然，说不准还不是因为这个光圈导致的。

对比之下，自己现在连手腕上被穿孔流出的血都止不住。

都是妖精，那么我们的区别在哪里？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个叫“妖丹”的东西吗？

“那天晚上假借瑶芯身份想要绑架你的人已经被抓获，你放心。”同皓以为她的干呕是因为珠曳的缘故，开口补充了一点后，又将话题导向了正轨。

“你的处境我从汪丹翎那里知道了一些，他觉得你是无辜受害，但我不能全听他的一面之词，你现在手上带着的那个东西会告诉我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不建议你撒谎骗我，你不会想体验触发枷锁后带来的惩罚的。”

“下面，我问什么，你就老实回答，明白了吗？”

青皎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焦虑揪紧了她的心。

毫无试错成本的现在，她一点也不想尝试试探城守金乌的话是真是假，虽然她现在想起来的事情不多，但万一，万一这些记忆里面有很重要的证据，万一城守金乌真的是那个不怀好意的人——

我还有父母，我还要和他们见面，我不能死在这，他们也不能有危险。

看见自己的散发着微光的光圈时，青皎突然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