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足以致命的身份危机,就这样被萧迟轻描淡写地化解。
御书房内众人散去,太医们躬身告退,东宫侍卫被尽数收缴兵权,萧承煜被押入宗人府,等候最终发落。喧嚣散尽,御书房里,只剩下苏漾与萧迟两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苏漾看着萧迟清瘦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开口:“殿下,方才……谢谢你。”
谢谢你不顾一切护着我,谢谢你在所有人都怀疑我的时候,选择相信我,谢谢你为了我,赌上自己的一切。
萧迟缓缓转过身,墨色眼眸温柔得近乎透明,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多疑、疏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暖意。他没有说“不必谢”,也没有嘴硬地找借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认真。
“我说过,我信你。”
“从今往后,有我在,没有人再能为难你。”
简单两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人心弦。
苏漾心头一颤,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温柔的眼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嘟囔:“我知道了……以后我也会帮殿下的,不会再给殿下惹麻烦。”
她说得认真,可一想到自己动不动就暴露专业技能,动不动就卷入是非,又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叹气。麻烦这种东西,好像天生就缠着她,想躲都躲不掉。
萧迟看着她低垂着头、耳尖泛红的模样,眸底笑意更深,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冰封与戒备,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柔。他从前总觉得,人心复杂,世事寒凉,这深宫之中,唯有猜忌与算计相伴一生。可直到遇见苏漾,他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干净纯粹,有人可以不问缘由地信他、帮他、陪他共赴死局。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微微弯腰,目光与她平视,声音放得更轻:“你不是麻烦。”
“有你在,是我的幸事。”
苏漾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跳瞬间失序,砰砰狂跳,连呼吸都乱了节拍。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清俊得让人心尖发颤。她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衣袖,内心疯狂刷屏:犯规!太犯规了!这位多疑别扭的七皇子,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不行不行,慢热人设不能崩,我是来苟命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萧迟看着她慌乱闪躲的模样,眸底笑意更浓,却没有再逗她,直起身,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只是语气依旧柔和:“此处人多眼杂,先随我回七皇子府,日后宫中是非多,有我在,你不必再谨小慎微。”
苏漾连忙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走出御书房。
一路行来,宫中宫人见到二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鄙夷与畏惧,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敬畏。萧迟沉冤得雪,又破了太子谋逆大案,在宫中地位骤升,再也不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阴煞皇子”。而苏漾,作为陪他破局、立下大功的人,也成了众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苏漾跟在萧迟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安定又温暖。从前她只想苟命,只想远离是非,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护着、信着、放在心上,好像也不错。
两人刚走出宫门,准备登上回府的马车,青竹却快步迎了上来,脸色凝重,脚步急促,神情比面对太子逼宫时还要紧张。
“主子,出事了。”青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宗人府传来消息,太子萧承煜,在狱中自尽了,死状与冷宫林姑姑一模一样,都是被人勒死后,伪装成自缢!”
“而且,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玉佩——”
“与冷宫案发现场那块碎玉,完全吻合,是一对!”
萧迟脚步骤然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刚刚柔和下来的气息,再次变得凛冽凝重。
苏漾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凝重。
她终于明白,冷宫命案、贵妃之死、太子逼宫,从来都不是终点。
这背后,还藏着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一个藏在最深处、借刀杀人、步步为营、连太子都只是棋子的恐怖存在。
而那块玉佩,正是指向真凶的、唯一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