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失声惊呼,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倒向太子的舆论,瞬间逆转。
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到极致,看着那碗泛绿的清水,再看向脸色惨白的萧承煜,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你、你竟敢做出如此泯灭人性之事!毒杀生母,率兵逼宫,栽赃兄弟,你好大的胆子!”
萧承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疯狂磕头:“父皇!儿臣没有!是她污蔑!是她与萧迟勾结,刻意造假陷害儿臣!求父皇明察!”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太后冷冷开口,语气带着彻骨的失望,“醉仙散是宫禁秘毒,只有东宫与惠贵妃宫内有存,你率兵围宫,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若不是早有预谋,怎会如此凑巧?”
“你利用生母性命做局,构陷亲兄弟,搅动宫变,祸乱朝纲,天理难容!”
太后一声令下:“来人,将太子萧承煜拿下,解除东宫卫队兵权,严加看管,等候发落!”
殿外侍卫早已被太后亲信替换,此刻应声而入,直接将瘫软在地的萧承煜死死按住,摘掉他头上的太子冠冕,彻底卸下他所有的荣光与权力。
不过半柱香时间,胜券在握的太子,从云端跌入泥沼,满盘皆输。
阴谋败露,死局破解。
御书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于缓缓散去。
皇帝面色疲惫又愧疚,看向萧迟的目光,第一次褪去了厌恶与疏离,多了几分复杂的歉意:“迟儿,今日之事,是朕错信谗言,委屈你了。”
萧迟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儿臣无事,父皇无碍便好。”
他不争不抢,不卑不亢,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可目光,却下意识地,轻轻落在身旁的苏漾身上。
少女站在阳光下,眉眼明亮,笑容轻松,明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却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在偷偷对着他挤眼睛,比了个小小的胜利手势。
阳光落在她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萧迟冰封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直白热烈的心意,可那份深藏在多疑与冷漠之下的动心,却清晰而滚烫。
他从前不信人,不信善,不信这深宫之中有真心。
是苏漾,用她的阳光、坚定、专业与毫无保留的信任,一点点撬开了他紧闭的心门,让他在孤绝绝境中,拥有了唯一的光。
他微微勾唇,眸底泛起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转瞬即逝,却温柔得足以融化冰雪。
苏漾看着他难得柔和的眉眼,心头微微一跳,连忙别开脸,假装整理衣袖,内心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这位别扭皇子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犯规啊!
不行不行,慢热慢热,坚持人设,不能被美色迷惑!
我可是只想苟命的法医,不是来深宫谈恋爱的!
危机解除,沉冤得雪,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就此尘埃落定。
皇帝看着苏漾,眼神温和,带着赞赏:“你今日有功,救了皇子,破了冤案,朕赏你黄金百两,升为女官,留在宫中,任意挑选宫殿居住。”
苏漾刚要谢恩,太后却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
“陛下且慢。”
“这小宫人不仅懂验尸,心性沉稳,胆识过人,绝非普通冷宫宫女可比。”
太后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苏漾,眼神锐利,似是要将她看穿,语气淡淡,却带着让全场屏息的压力。
“哀家倒是好奇,你一个罪臣之女,久居冷宫,无人教导,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一身验尸毒理本事,又是如何,认得只有深宫秘档才记载的醉仙散?”
一句话,再次将苏漾,推到了风口浪尖。
萧迟脸色微变,下意识上前一步,再次将苏漾护在身后。
而苏漾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终于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