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这有很多臭梨子小时候的照片。”
“这是他练跆拳道的照片,还有跳伞滑雪登山的。”
“还有他穿开裆裤的照片,看看。”
“最搞笑的是这个,我花重金从梨子小姨那买来的,他把屎拉在了公园的长廊上,小屁股翘翘的,都没打码。”
苏酥从范钦文这搞到了很多照片,看到拉粑粑这张照片的时候笑得能看见嗓子眼,“哈哈哈,快快快,这张也发给我。”
范钦文见时机差不多了,从桌子抽屉里拿了一沓纸给苏酥,“嫂子,实不相瞒,这是我自己的一些创业想法。”
“这几天刚好来这放松,简直灵感迸发,你看,这个高端定制旅游我就觉得很可行,你觉得呢?”
苏酥看了眼A4纸上的几行介绍,“只要有钱就能玩赚世界?”
“这句话是口号,最近刷视频号上看到的,我觉得还不错,就用在这里了。”范钦文耐心解释。
“嫂子,你要是有空,可以先帮我筛选一遍,然后,”范钦文搓了搓手,“然后,送去给梨子看看呗。”
“我创意是多,但没有投资的脑子,以前拿给梨子看的都是别人做好的现成品,上次我在梨子办公室看到嫂子你的方案,觉得言简意赅,非常适合我这种人。”
“但梨子不看我送过去的,所以我只能‘曲线救国’,当然,我不白嫖的,到时候我送股份给你,三七分,我七你三。”
范钦文把手机屏幕立起,给苏酥看了一眼,立马折回自己这面,吊足苏酥的胃口,“还有这张照片。”
刚结束会议的江晏礼从侧门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己小时候光着屁股蛋,把屎拉在红木色长廊上的黑历史。
江晏礼臀部夹紧,很严肃。
苏酥看着他,噗呲笑出了声,“哈哈哈,你,哈哈哈。”
范钦文顺着苏酥眼神往后看,第一时间熄灭屏幕,撤回那一沓创业计划书。
“我突然想起来,睿文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范钦文咬牙撤退,跑得又急又快。
他恨呐,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还看到了那张照片!
都怪这破吸音地毯。
江晏礼站在原地,掏出手机,低头捣鼓了一阵,走到苏酥身前,拍拍她的头。
苏酥像是被点了笑穴,“哈哈哈,你,好痒,别碰我,哈哈哈。”
两分钟后,苏酥缓了过来。
*
范钦文狼狈地从包厢逃窜,猛地冲进房间,发现他老婆咯咯咯地笑。
欧阳睿文笑着抬手,用食指指向范钦文,“你小时候好可爱,肥嘟嘟的,太好玩了。”
范钦文一脸懵,丢掉怀里的垃圾,一秒爬到床头夺过欧阳睿文的手机。
别别别,千万不能看到!
还好,还好,没翻到。
是最后一张。
回得及时。
“范钦文,你知不知道我们小时候见过?”
范钦文摇头,“怎么会。”
“我起先不知道,刚刚看图片发现我很小的时候就和你同过框,你身上黑黄黑黄的,不知道是什么,颓败地坐在地上吐,我手里拿着根竹竿,捂着鼻子看你。”
范钦文呆滞地盯着欧阳睿文,“照片在哪。”
刚刚他明明已经把最后那张照片删掉了呀!
“第一张啊,我还转发到家族群了。”
啊啊啊!
范钦文把头蒙在被子里哭嚎,“臭梨子!我和你没完!”
的确,范钦文小时候和欧阳睿云见过一面。
准确来说,欧阳睿云在四岁的时候救过范钦文。
范钦文七岁那年参加夏令营,体验乡土生活,他看见一个老奶奶从一个坑里挑了桶很臭的东西浇菜,好奇是什么,就跟着去了。
“这是化粪池,把这石块揭开,用这个长盆舀上来,很肥,浇出来的菜沁甜滴。”
“奶奶,我想试试。”
奶奶特意把石块揭得更开了,好让范钦文舀得轻松。
范钦文接下舀屎盆,一盆又一盆地舀进猪肝色桶里。
“快来人,有个小朋友腿上有两只水蛭,快来人帮忙扒下来!”
范钦文听见呼救声,“奶奶,你快去帮帮他们,等你回来我就舀完了。”
“行,你注意安全,别掉下去了。”
“好。”范钦文想,多蠢才能掉进去?
老奶奶赶忙小跑至田埂间,而范钦文装满了一桶,正在卖力装满另一桶。
“汪汪汪!汪汪汪!”四只恶狠狠的土狗组团回家,卯足劲儿朝他狂吠。
范钦文把舀屎盆掉转至狗头前,“你们,你们别过来啊,我,我会泼你们的!”
“汪汪汪!汪汪汪!”狗狗不听,后腿往后撤了两步,又呈环绕式前进,左右夹击。
舀屎盆的把很长,范钦文是握着中间这一块舀的,为了驱赶狗子,他的手越来越往后撤,也越来越用不上力。
有两只狗往前逼进,范钦文翻滚舀屎盆,盆里的屎尿撒在地上,而他踉跄几步,跌了个更头,脚下一滑,掉进了化粪池。
欧阳睿云四岁,跟着哥哥一起来玩,在菜园子里挖了几个凉薯,提溜着回坪里找水冲土。
听到很多狗在叫,她把凉薯原地放下,用自己的衣服兜住了好多好多小石块。
哥哥说遇到狗不要怕,用石头砸。
果然,石子砸光,几只狗都跑了。
欧阳睿云捏着鼻子,“好臭啊!”
“救命!”范钦文听到声音,大声呼救。
欧阳睿云往坑里看了一眼,“呀!”
哥哥说遇到有人掉水里不要跳进去,要找长东西把他拉出来。
舀屎盆又臭又重,她使不上力。
往里走看到细长的竹竿,“来了来了。”
欧阳睿云拉不动,“你好重!”
要不是有后面这个江哥哥帮忙,她都差点被拖进去。
范钦文从坑里出来连道谢都来不及,跪坐在地上狂吐。
欧阳睿云手里还拿着那个竹竿,捂着鼻子看范钦文。
江晏礼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这件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哥哥?”欧阳睿云还想出来玩,要是哥哥知道她多管闲事,差点把她自己坑进去,下次就不会带她出来了。
范钦文巴不得,猛点头,“好。”
江晏礼和欧阳睿云齐齐往后退了两步,范钦文头上的东西甩到了地上,屎尿齐飞。
欧阳睿云丢下竹竿,拍拍手走了。
连名字都没留下。
范钦文抬头,带着可怜、恳求的目光看向江晏礼,“删掉照片呗。”
“我会保密。”
江晏礼没删,但也没任何人说这件事。
老奶奶跑回来,吓得腿软摔在地上,拍拍屁股爬起来,架起两口大锅,烧足了水,给范钦文洗了五六回。
耗掉了女儿带回来的一瓶香死个人的沐浴露,她根本舍不得用。
也就这些少爷们金贵,还因为她的过失掉进了化粪池里,才从大红桶里拿出这瓶沐浴露。
“奶奶,记住,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好。”老奶奶哆哆嗦嗦,嘴皮子都在打颤,安顿好范钦文又跑到化粪池边收拾残局,恢复原样。
用扁担挑着两个桶子往菜园里走。
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范钦文掉粪坑的事就此掩埋。
直到此刻,从江晏礼的□□相册里传到了欧阳睿云微信里,然后窜进了欧阳睿云的家族群。
范钦文掉粪坑的事散了出去。
29岁生日是范钦文的噩梦。
*
苏酥牵着江晏礼进了房间,听到范钦文说的事,她的心似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江晏礼,你怎么能这么好。”苏酥笑着露出可爱小虎牙,吧唧一口亲在江晏礼唇上。
蜻蜓点水。
不够。
远远不够。
江晏礼眸色深沉,一个公主抱上了床。
今晚的苏酥主动得让他欲罢不能,真就什么都听他的。
范钦文29岁生日这晚,他爽得直接魂飞天外。
*
春日的风裹着郁金香的香漫过整片花田,五颜六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翻涌成浪。
江晏礼与苏酥十指相扣,一步步踩过带着露水的草甸。
苏酥:“我竟不知蓉城有这样一个地方。”
郁金香花海,美不胜收。
“一竣工就带你来了,知道你喜欢。”江晏礼松开手,示意她站在粉色郁金香花田中央拍个照。
“好,闭上双眼,这个姿势好看,我多拍几张。”
过了几秒,苏酥询问:“可以了吗?”
“可以了。”江晏礼语气温柔,好像在低于她的地方说话。
难不成是蹲着拍的?
江晏礼单膝跪在苏酥身前,指尖攥着一束法郁水蜜桃,“酥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海岛吗?你从泳池里冒出来的那瞬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掉,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海。那时候我才知道,你早已走进了我的心。”
江晏礼把花递到苏酥面前,又从口袋里取出戒指,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日光下璀璨夺目,流光四溢,“我想和你一起看遍每一片花海,也想让你做我一辈子的女主角。”
“酥酥,你愿意吗?”
“愿意嫁给我吗?”
风卷着花香涌过来,苏酥顺着江晏礼期待的眼神,道出内心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无比,“我愿意。”
繁琐的婚礼程序终到了摘果子的一刻。
江晏礼将苏酥压在身下,苏酥两手做拳,抵住他的胸膛,“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呢。”
“你还记得江一鸣送的那个望远镜吗?架在阳台外面,对着钰源国际那套房子。”
“嗯,是送给爸爸看月亮的,你说用这个看到了江一鸣和顾其乐两个人做坏事。”
“嗯,除了这个我还看到了别的。”
“什么?”苏酥知道肯定和自己有关,脑子飞速运转,回想那天自己在干嘛。
江晏礼俯身在她耳侧说:“你光着身子,美得像个妖精。”
苏酥想起来了,那天她在洗澡,从洗手间到厨房来来回回跑了三趟。
“你,所以你是馋我的身子?”
“刚开始是,当晚你就闯进了我的梦里,后来在公司遇到你一次又一次,我想做个强盗。”
“可这么多年的教育告诉我,抢字很复杂,可褒可贬。”
“当时的你和江一鸣在一起是开心的,我抢过来,就是贬义。”
“可后来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恨自己没有早些把你抢过来。”
“抢字的贬义变成褒义,在于你,酥酥。”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