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把天染成淡粉,余晖洒在海面,波光晃眼。
登船离岸,风带着咸湿,船舷蹭着碎金似的浪。
钓线一抛,心跟着沉进暖光里。
苏酥觉着新鲜,内心雀跃,坐在钓鱼凳上,静候鱼儿咬钩。
“要是林诚安在就好了。”
苏酥不解,转头望向江晏礼。
他继续道:“他一吐,鱼儿就会来吃。”
她噗呲笑出了声,饱含笑意的眼神望向无边海际。
海风拂面,她的发尾打了个旋,勾走了他的心神。
鬼使神差,他问出了个乱七八糟的问题,“你觉得爱会变吗?”
说出去的话和泼出去的水一般,无法收回。
见她在认真思考,索性不管,只等着听她回答。
“看人吧。我爸妈的爱一辈子都不会变,其实准确来说不能算是爱了,属于难以割舍的亲情。”
“爱到最后都变成了亲情。”
“我也见过爱得轰轰烈烈感天动地,最后失败收场,转头又与只认识了几个月的女生结婚生子的男生,所以很难说。”
江晏礼似是执着于一个准确的答案,“你呢?你觉得你会爱上其他人吗?”
“应该不会吧,我基因好,嘿嘿。”苏酥笑着回答,
“一鸣很好,护我敬我爱我,我觉得我再也找不到对我这么好的男生了。”
江晏礼心思凉了半截,戳破她潜藏的另一半爱,“那顾其乐呢?”
“班长?我和一鸣的爱情和班长有什么关系?”苏酥疑惑,“上鱼了,上鱼了!”
她慌忙起钩,江晏礼也被她这话搅得糊涂,是不愿承认吗?
鱼儿五彩斑斓,蓝粉相间,鳍却是少见的黄粉色,像颜料盘。
“鹦鹉鱼,放了吧,食用后有中毒风险。”
江晏礼拍了照片用某包识别,念出了某包给的建议。
苏酥点头,江晏礼上前取钩放饵。
“小叔,你谈过恋爱吗?”苏酥忘了刚才聊到哪,随便找了个话题切入。
“没有。”
苏酥讶异,侧身时晃动了一下鱼竿,“怎么可能?”
有颜有钱有才能,怎会快奔三了还没谈。
“小时候算过命,我要斩断烂桃花才能遇到正缘,正缘能保家宅兴旺,子孙出息。”
这也是家里人不催婚的原因,江晏礼一直在等。
“其实我的名字也是算命师傅取的。五岁前我叫苏禾。”
“大病小病不断,那次,断断续续发了一个月烧,跑了几趟医院,解决不了。”
“我爸妈在路边遇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算命师傅,都不敢让他近我的身,掉头要走。”
“被那师傅唤住了,说再不救小命都要没了。”
“听我爸妈讲,那师傅嘴里念念叨叨,围着我转了几圈,大呵几声,摸了我脑门三下。”
“最重要的是,我还喝了滤了符渣符水,改了名。”
“奇迹出现了,第二日我烧退了,苏禾变成了苏酥。”
苏酥俏皮结了个尾,“是不是好多人小时候都遇到过一个算命师傅?”
不等他回应,转而把话题转到了细鱼竿上,“如果钓到巨大的鱼,这小竿会不会断掉?”
江晏礼:“不会,别小瞧它,百斤内的鱼都能钓上来,只不过会很费力。”
苏酥:“这鱼竿是不是很贵?”
江晏礼霍地起身,是条扳机鱼。
上午潜水被它袭击过,所以认识。
取下鱼钩把它放回海里,还不忘回苏酥的问题,“几万是要的。”
苏酥连鱼长什么样都没瞧清,它就不见了,“怎么放走了?”
“这鱼不好吃。”与其留着占地,不如直接丢回海里。
静候片刻,江晏礼进了船舱,
拿了餐盘,把面前水果都拿了个遍,总有一样是她喜欢吃的。
苏酥在脑子里构思小说剧情,没留意鱼线突然一沉,不似刚刚那几次的轻拉,而是一股带着蛮横的力道,猛地往下拽。
“嘶!”
她下意识攥紧竿柄,指节发力泛白,鱼竿瞬间弯成夸张的C形,竿梢几乎要扎进海里,“铁定是大鱼!”
她铆足气力试着收线,可深海里的巨物在疯狂拉扯,每收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才几个呼吸,手臂就开始发酸,青筋暴起,满额头都是汗。
让她想起了拔河比赛,短时间内精疲力尽,手心发麻,手臂打颤。
“快来人!拉不住了!”
风浪卷着她的喊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江晏礼丢下果盘,从船舱里冲出来,从身后牢牢搂住她,双臂顺势裹住她的小臂,带着股大力一起往后拽,“稳住!”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
心脏像是被浪头狠狠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悸动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专注地盯着鱼线的方向,“顺着它的劲来,它窜你就松点线,它停你就收,别跟它硬刚!”
“好。”苏酥一开始只觉得身后多了股撑力,紧绷的神经全扑在海面下的大鱼上。
可此刻,他温热的气息洒偏耳廓,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两人贴得太近了。
他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姿势亲昵得过分。
她下意识想挣开,“你......”
“别动。”男主的声音低沉急促,却不是刻意暧昧,“鱼竿受力太满,一松就跑了。”
苏酥乖乖稳住身形,身后的体温灼人,他的呼吸就在耳边。
她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根连接着深海巨物的鱼竿上。
“机会来了,收线!”
江晏礼把鱼线一寸寸收回,船舷边的海水开始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下隐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