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暗中叹了口气,面上还是肃了一张脸,去问隔壁陈大婶有没有看见那贼人的模样。
“没看见啊。”
陈大娘理直气壮。
她巴不得林家倒霉呢。
别说只是听见动静,就是面对面碰见那贼,她也不会去抓!
林家被偷了真是活该啊!让林老太讹她那五毛钱!
当然面上陈大娘还是说得有理有据。
“我本来就身子不舒服才在家的。听见隔壁动静之后,我也没敢过去,万一要是个凶人,我可打不过!”
大队长听她这么说,也是无奈。
林老太倒是很清楚双方结下的愁怨,当即就叉腰怒骂:“什么不敢!你就是故意想看我家倒霉!你个贱人,快老实交代了,那贼是不是就是你家亲戚!”
“呸!你个贱人骂谁呢!你家才都是贼!”
陈大娘意有所指的看着林老头。
林老头脸色更不好看。
“停停停!”
大队长连忙让围观的村民拉架,又岔开话题道:“先看看屋里有没有其他线索留下吧!”
林家院子也就那么大,屋里屋外的,基本每一处都被破坏了。
这种情况下,有一间屋子上着锁,那锁头还没有任何损伤,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大队长就问:“这屋里是什么,竟然没被偷?”
奇了怪了,那贼连个小板凳都没放过,为什么会留着这间房不动?
这话一出,不仅林老太,连一直没说话的林老头都变了脸色。
“就、就是……”
林老太支支吾吾。
她偷偷看了林老头一眼,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心虚又嘴硬道:“住着我家亲戚。她脑子有问题,一定得锁起来,不然会到处乱跑。”
大队长看她这样,眉头就皱起来了。
一下就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一面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乖巧漂亮,老老实实地跟在那个叫陈墨的男青年身后。
是有点胆小不爱说话,但看着完全不像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你把锁打开。这屋没被破坏,说明里面小姑娘也没出事。她一直呆在这里,说不定就看见了那贼的样子!”
林老太还是不大乐意。
她可不想让村子里的人看见顾鱼。
这些人看出来顾鱼受了多少磋磨,怕是要在背后说她恶毒。
“她是个疯子,犯病了会打人的。”
林老太一边说,一边还指着自己脸上的伤。
昨天下手打的时候顾鱼还没什么力气,就算全力下手,也只是看着厉害。
林老太昨晚上了药,今早红肿就消了。
这会儿一群村民凑近了看,也才能看出一点点痕迹。
这就导致所有人都不信林老太的话。
“这陈桂花向来就喜欢夸大的说,有一分就说出十分来!”
“这是她自己摔的吧,咱又不是没见过被人扇过巴掌的脸,这根本就不是巴掌印嘛!”
“没错。还说她被打了,也不看看她的体格。就算那小丫头想动手,还能打的过她吗?!”
林老太听着这些话真是冤死了。
她难得说一句实话,竟愣是没人相信!
大队长更是严肃说:“赶紧把门打开,就算真是个疯子,一个小丫头,我们这么多人在这,还能制不住?”
最后门锁还是被打开了。
大队长一马当先,进入屋内。
林家人也被其他看热闹的人推推挤挤给推了进去。
一进门,入目就是堆的到处都是的柴火和各种杂物,以及……那窝在墙角,正眨巴着大眼睛,安静看着他们的女孩。
有人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姑娘长得实在是好看!
农村人说不来那么多形容词,就觉得画本里的仙女化形,估摸着也就这个模样了。
但漂亮的同时,这孩子也是很狼狈的。
不仅身上衣裳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手脚上还有不少淤青和细小伤口。
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被磋磨过的!
围观村民们又纷纷对视,都表达一个意思。
“我就说吧,陈桂花就不是个好东西,这姑娘可怜哦!”
大队长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很不高兴,但他也没其他办法。
因为严格算起来,这算是人家家务事。
这年头,打老婆、打媳妇儿、打孩子的多了去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那脑子不清楚的,还会说老婆、孩子就是得打,说什么“打出来的媳妇儿,揉出来的面”、“棍棒底下出孝子”。
大队长暗自叹气,上前两步蹲下,尽量放轻声音。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