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笑着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朗声招呼:“翟书记,东哥,快进堂屋坐,支书和牛叔也快到了。咱们马上开饭!”
沈知行?我呢,透明人啊?怎么不和我打招呼?长得帅了不起啊,我也帅啊!虽然心有不满,但礼貌牵着他的四肢跟进了厨房:“陆野我帮你吧。”
陆野叼着没点着的烟,一手挥着锅铲,一手稳稳把住大铁锅,头也不回:“你会做什么?”
沈知行被问住了,他除了会煮泡面,啥也不会。他太懒了,兴起做一些料理,不好吃就再不做了,不研究不尝试。陆野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沈知行,嗤笑道:“你也只会吃吧!”
沈知行闻言瞪着大眼:“你怎么老怼我呀,我也没惹你啊?”
“见不惯温室苗苗不行吗?”陆野把一盘西红柿炒碎,又顺手打了四五个鸡蛋,往进一倒,快速翻炒,加了几瓢水和佐料,又放了豆腐丁和几把青菜开煮。一气呵成,动作流畅。
陆野穿着宽肩背心,双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很是引人注意。尤其是动作时,肌肉线条骤然收紧,像山脊在薄雾中显形,皮肤下的血脉微微隆起,脉络沿肌理游走,如山脊中穿梭着的奔涌大河,狂野而极具张力。沈知行看着有点羡慕,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他也不是没有肌肉,但是隐隐约约可以忽略,确实没有陆野看着这么野性充满攻击感。不行,晚上回去开始举铁锻炼!
陆野转过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知行:“喂!看什么呢?”
沈知行刚准备开口说话,一滴口水从他嘴角冲出,表达了对陆野身体的赞美!艹,老子形象毁了!沈知行手忙脚乱掩饰尴尬,耳朵却红的发烫。
陆野嗤笑:“镇上伙食不好吗?就这鸡蛋汤都能让你流口水,你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吃不会做!”说完伸手掏裤兜却发现没有打火机,沈知行也四下张望帮忙找打火机,看了一圈没找到:“要不我去问问东哥有……”回头就咽下了话头!
只见陆野胯骨抵着着灶台边缘,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嘴角松松叼着烟,整个人看着漫不经心,一手斜插在裤兜里,一手从灶膛里取出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柴,将其狠狠地在空气中甩过,一道火光在尾劲中熄灭,只留下一点猩红,他将木柴凑到嘴边,眯着眼微微偏头,烟头触向猩红的瞬间,陆野喉头翻滚,一直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张开,仿佛上瘾的人得到了极大地纾解,火光闪烁,陆野的眼睛也被衬得闪闪发亮,像乡村夜晚抬头就能看见的星星。
陆野仰头吐出一口散漫的云雾,目光斜斜落在沈知行脸上,眼尾带着一丝被烟火熏染过的慵懒:“盯着我干嘛?”声音低哑,像被砂纸磨过,听得沈知行耳朵痒痒的。“你也要抽?”说着将指间那截烟倒转过来,烟嘴径直朝向沈知行。沈知行目光游到陆野日晒后泛着微褐光泽的手,被手背上微微隆起的青筋烫了一下。
沈知行的视线胶着在那只手上,没说话,他只是微微向前倾身,垂下眼睫,就着陆野悬在空中的手,含住了那截烟嘴。嘴唇不可避免地触到陆野微烫的指尖。很轻的一下,却感受到了陆野皮肤的粗砺以及他的颤抖。沈知行忍不住就着俯身的姿势抬眼看向陆野,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上的瞬间,陆野突然松手,沈知行也回神一般站直身体,却因为紧张被呛得连连咳嗽。就在这时,门口响起牛建强爽朗的声音,陆野赶紧将锅里的汤盛出来,端着去了堂屋。
沈知行看着陆野的背影,暗自懊恼,觉得自己因好色失了分寸,十分丢人。刚才那一段能不能重来啊?重来他一定不那样了!
沈知行红着脸硬着头皮走进堂屋,本想离陆野远一点,却没想到出于年龄和身份的考虑,他只能跟陆野坐一起。
陆野招呼着大家,神情自若,仿佛刚才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沈知行见状不甘示弱,也强装镇定,努力和大家谈笑风生。
“小沈抽烟吗?”村支书陆汉林递过一只烟到沈知行面前。沈知行莫名觉得慌乱,连连摆手:“不好意思我不会抽烟。”
陆野闻言瞥了一眼沈知行,神色复杂,沈知行强行忽视,笑着接过牛建强递过来酒:“但我能喝一点,不过我酒量一般。”
翟书记笑嘻嘻地夹了一口菜:“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咋抽烟,小陆你烟瘾大,要跟小沈学学,少抽点,可别当老烟枪!”
陆汉林连连点头:“小陆是我看着长大的,跟自家孩子一样,从你到村上工作,吃苦耐劳,担当奉献,啥事都尽力做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村里的人也都看在眼里!来,感谢!”
陆野笑着摇摇头:“都是长辈们教的好!”
韩东很欣慰地拍了拍陆野的肩膀:“眼见你从不抽烟变成烟不离手,可见村上的工作压在你身上也是不容易,有时候也适当放松点,把工作扔给陆支书和牛主任,你呀出去谈谈恋爱,旅旅游,到处耍一下。”
沈知行感觉韩东这话在点陆,牛二人,因为这两人借着村干部的名号,一个在外面开驾校,一个在外面卖树苗,都只操心自己的生意,对村上的事务只求做到,不求做好,有时候连做到都没有。
在座两位心照不宣地不搭话,东扯西扯继续聊,侃天侃地就是不说村上的下一步工作。陆野陪着大家喝了两轮,大家又陆陆续续两两碰着喝,这顿饭吃了三小时,终于结束了。沈知行只喝了两盅,这会儿酒已经醒了,就和陆野商量着把翟书记和韩东送回村委会安顿。至于牛建强和陆汉林,两人说沿村到处散散步,就自个走了。而沈知行,就只能留下住在陆野家,次日把牛建强的车开回村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