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气已经漫进了办公室的窗户。陆星染推门进来时，谢清禾已经在桌前坐着，面前摊开了昨夜排查出的三名嫌疑人资料，钢笔在指尖轻轻转了半圈，神情沉静。

两人目光简单一碰，各自点头，没有多余寒暄，也没有尴尬，只剩下经过多案磨合后自然的默契。前一晚便利店抢劫案的线索卡在老旧小区，所有突破都得从这几个人身上啃开。

陆星染把自己整理的案发时段路线图铺在桌上，图纸上标注清晰，监控点位、逃跑方向、消失区域一目了然。他指尖点在最上方那个名字上。

“第一个嫌疑人前科最多，抢劫、盗窃都有，案发前后没有固定不在场证明，体貌和监控高度接近。”

谢清禾俯身看了一眼，距离很近，气息清淡，两人都没有刻意避让。他扫过几行关键记录，语气平稳。

“先传讯这个人，你准备询问提纲，侧重衣着、行踪、随身物品、消费记录。”

“明白。”陆星染收回手，坐回自己位置，打开文档开始梳理问题。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声音，安静却不沉闷。阳光一点点爬进窗户，落在案卷边缘，空气里只有工作的踏实感。曾经那种一静下来就窒息的气氛，早已彻底消失。

上午九点，嫌疑人被带到询问室。

谢清禾主问，语气不冷不热，节奏稳得像一潭深水。陆星染负责记录，同时观察对方微表情。嫌疑人一开始还在狡辩，说自己在家睡觉，可当谢清禾抛出时间线、监控片段、消费异常这一连串证据时，对方眼神开始乱飘，手指反复抠裤缝，情绪明显松动。

陆星染看准时机，轻声补了一句。

“便利店店员受惊吓很重，至今不敢上夜班，你真要一直扛到证据钉死？”

这句话不重，却戳中了对方心理防线。嫌疑人沉默片刻，长长吐了口气，终于松□□代。

作案过程、动机、藏匿地点、丢弃衣物位置，全部对上。

询问结束，两人走出房间，终于同时松了口气。一夜悬着的案子，在一个上午彻底告破。

谢清禾看了陆星染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真切的认可。

“刚才那句补得很稳。”

“你前面压得住，他才会松。”陆星染回答得实在，不邀功，不客套。

两人相视一眼，轻轻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办公室，两人立刻整理笔录、证据、线索链，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谢清禾核对纸质档，陆星染录入电子档，不用分工，不用提醒，各自清楚该做什么。

中途陆星染喉咙轻咳了一声，谢清禾没抬头，只是把桌角那杯刚烧好的热水往他那边轻轻推了一寸。

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陆星染端起来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心里也跟着稳了。

午后，全队开简短结案会。领导点名表扬两人配合默契、突破果断，说整个重案组就该有这种效率。会议室里，队员们的目光都带着认可，没有人再看出他们曾经有过冷战与裂痕。

散会后，办公室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清禾把案卷合上，靠在椅背上歇了几秒。连日连案，谁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