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我妈一大早的微信喊醒的。
她怕我空着手去医院不好意思,特意让我带上家里刚烤的小饼干,说是让我转交给温时安,好好谢谢人家之前照顾小姨。
我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桌上那盒印着小碎花的饼干,有点犯愁。
我跟温医生真的没熟到可以随便送手工饼干的地步啊。
室友林薇薇趴在床栏杆上看热闹:“冲就完事了,这不就是接近帅哥的好机会吗?夏栀,你支棱起来。”
我扒拉了两下头发,一脸茫然:“可我就是去送个设计稿,顺便替我妈谢谢人,很正常的吧?”
“正常正常,特别正常。”林薇薇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就是你手里这盒饼干,怎么看都像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级别。”
我被她说得脸一热,抓起帆布包就往门外跑:“我先走了,再晚医院人就多了。”
包里装着两样东西——我的文创设计初稿,还有我妈强行塞的小饼干。
坐在公交车上,我把画稿拿出来偷偷看。
主体是一颗简化的小心脏,外面裹着一圈小太阳花瓣,颜色暖黄浅蓝,看着就软乎乎的。我本来就是随手一画,可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这稿子像照着温时安的气质画的。
安稳,又暖和。
我赶紧把画稿塞回去,拍了拍自己的脸。
夏栀,你够了啊,只是个医生而已。
市一院我已经熟门熟路,直奔门诊楼后面的医生办公区。护士站的小姐姐我昨天跟小姨聊天时见过,笑着跟我打招呼:“来找温医生吧?他刚查完房,在办公室呢。”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找他?”
护士小姐姐笑得眼睛弯弯:“咱们温医生,可没少提你。”
我更懵了。
温医生提我干什么?我就跟他见过两次面而已。
我没多想,傻乎乎道了谢,抱着包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熟悉的低沉声音传出来,我心里莫名一跳,推开门走了进去。
温时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病历,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头发上,镀了一层浅金色,整个人温和得不像话。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明显软了一下,不是对病人的那种客气,是一种很轻、很柔的情绪。
“夏栀?”他放下笔,“怎么过来了。”
“我、我来送设计稿。”我把画稿递过去,紧张得手指都有点卷,“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医院文创比赛。”
他起身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指尖,温度一掠而过。我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他也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低头看画稿。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他翻纸的轻响。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偷偷打量他。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画稿上,专注又安静。我忽然想起我妈说的话——别人家的完美小孩,学历好,工作好,性格好,家境好。
这么一看,确实是顶配。
“很有想法。”他忽然开口,抬眼看我,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颜色干净,看着让人安心,很适合医院。”
被他一夸,我瞬间忘了紧张,眼睛都亮起来:“真的吗?我还怕太幼稚了。”
“不幼稚。”他很认真,“医院太冷清,需要你这种暖和的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目光稳稳落在我脸上,不躲闪,不敷衍,温柔得快要把人裹进去。
我心跳又乱了,连忙低下头,想起包里的饼干,赶紧拿出来递过去:“对了温医生,这个是我妈烤的小饼干,让我谢谢你之前照顾我小姨。”
他看着那盒精致的小饼干,眸色微动:“你太客气了,应该的。”
“我妈特意让我给你的。”我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尝尝,很好吃的。”
温时安没再推辞,伸手接了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盒子表面:“替我谢谢阿姨。”
他把饼干放在桌角,没有随手丢在一边,是很认真收好的样子。
我心里莫名有点甜滋滋的,又赶紧按住自己的念头。
人家只是有礼貌,夏栀,你别脑补过度。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道清脆又干练的声音传进来:“时安,下一台手术的资料我给你放……”
声音戛然而止。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白大褂穿得利落,长发挽起,眉眼精致,气质又飒又稳,一看就很厉害。
护士站的人说过,这应该就是唐絮医生。
温时安的同事,也是大家默认,跟他很配的那个人。
唐絮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明显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礼貌,笑着问:“这位是?”
“我是夏栀,苏晚的外甥女。”我连忙乖乖自我介绍,“之前谢谢唐医生照顾我小姨。”
“应该的。”唐絮笑了笑,可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不像单纯对病人家属的客气。
温时安在旁边淡淡开口:“她是来送设计稿的,参加医院文创比赛。”
他语气平常,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在刻意强调我的来意,像是在解释什么。
唐絮拿起资料,目光在我和温时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桌角那盒小饼干上,眼神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
“那你们先忙,我去手术室准备。”她笑了笑,转身离开,关门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办公室又恢复安静。
我站在原地,有点尴尬,也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就是反应慢。迟钝如我,也隐约感觉到,唐絮医生看温时安的眼神,不只是同事那么简单。
那是在意,是喜欢,是藏不住的在意。
我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像被什么小东西堵了一下。
温时安似乎看出我不自在,轻声开口:“别多想,她就是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