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果然见到裴明哲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中还有不少文书资料。她凝了凝神,走上前将药碗放置在一旁的桌岸上,轻声说:“表哥,我给你熬了醒酒药。”
“叫子安。”
“……”
这两个字当真烫嘴,喊不出来!
她伸出手指挠了挠脸蛋,有些无奈了,叹了一口气:“你能喊我名字吗?”
“袅袅。”
沈知微楞了一下,还真喊了。她抬了抬眸,呆愣地眼望向那一双深渊一般的眼睛,半晌回不过神来。这双眼眸像是有吸力一样,让她像是要溺死在其中,无法自拔。
明明是她的乳名,一个大男人这么一本正经地喊出来,居然毫无旖旎暧昧姿态,可偏偏她听着耳根泛红,心脏跳如擂鼓,这对吗?
“不如我帮你按一下脑袋吧?你不常常喝醉,想必难受的厉害,我有一套沈家的按摩手法,可以让人很快放松下来的。”
裴明哲摇头:“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
“你当我是大夫,可好?”
沈知微笑了笑,也不理会裴明哲的反应,直接便上前轻柔的按压在头部的穴位上面。舒爽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顿时就让裴明哲放弃了阻止沈知微的想法,不得不说,这手法的确很厉害。
这么多年来,睡眠一直是他的一大难题,只要一闭上眼睛,母亲笑着离家再也不回,父亲郁郁寡欢躺在病床不再苏醒,这些画面不断回放让他受尽折磨。
可在沈知微随意的按压下,他居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事实上,也真的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手中的文书什么时候垂落在软塌上,他根本毫无知觉,只隐隐约约感觉到柔软的毯子铺盖在身上,理智上来说,他应该立刻睁眼,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醒酒药尚未服下。
但事实上,他睡得很香很沉,而且很多年没有如此了。
沈知微也并未叫醒他,反而为他盖上绒毛毯子之后便来到了书桌旁边,有些犹豫要不要拉开抽屉找一找自己那一艘丑了吧唧的竹叶船。
在不问自取是为贼也和好奇心的双重夹击之下,她还是选择做了第一次坏事。
拉开抽屉的那瞬间,那艘竹叶船便出现在眼帘之中,就算是自己再看一次,也依然觉得丑的吓人。
他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是否代表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突然,沈知微真的很想要确认一个事实。
她毫不犹豫的将竹叶船直接放了回去,把抽屉小心地合上并且要求沈语一定要好好看着裴明哲,不要让他难得的放松时刻被人打扰了。
之后,沈知微就上了裴府的马车,光明正大的往珍宝阁去了。
一进入其中,掌柜的先是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沈知微会没有提前打招呼的情况下就贸贸然前来。但掌柜的心知这是自己的另外一个主子,他还是适应良好的以接待贵客的姿态进行迎接,在礼数和话术上可谓是毫无错漏。
但此时的沈知微却丝毫没有想要陪着一起演戏的心思,只想要把人抓到后院无人的密室里,好好的询问一番。
也许是她的迫切有些不加掩饰,掌柜的立马心领神会,以有新货的理由将人往里间引,一进入之后,他便立刻恭敬弯腰,轻声询问:“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雪梅玉簪到底从何而来?真的只是珍宝阁的一款商品?”
掌柜的一愣,笑着点头:“当然。”
“是吗?我还想再买两支,给我取来。”
掌柜的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这是什么话?真是太能耐了,当朝钦天监正亲手雕刻的雪梅玉簪又不是田里的大白菜,那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吗?还再来两支,他是真心没有啊!
但又不能暴露雪梅玉簪的来历,不然女主子开心了,男主子是会罚他的。
而且就他观察这么长时间来看,女主罚起人来应当是不会有男主子那么狠的,毕竟医者仁心嘛。
所以,掌柜的思考完毕之后就决定打定主意,一个字儿也不说了。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行为模式顿时就让沈知微本就不算好的心情变得更加不爽快了,她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才来询问的。这还是趁着裴明哲睡得正香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有些忐忑着,遇到这种装傻充愣的,难免有点迁怒了。
只见长相明艳的少女脸上沾染上了点点寒霜,顿时让人觉得冷到了心里,当真是和头上的雪梅玉簪很是适配。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下点毒下点药,你才知道什么叫做服从命令?”
掌柜的:“……”
说好的医者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