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蠢货自己送上门来就算了,还敢叫自己弟弟!
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崔立他怎么敢!
沈留白抓住权止衡颤抖的手,与双发红的狐狸眼对视,冷眸中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他收回目光,面色不渝地转向身侧的伊芙琳,“失陪一下。”
伊芙琳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语气平和地递了台阶。
“沈董客气了,我也觉得今晚小餐厅的香薰调得浓了些,您带小权总去露台透透气,缓一缓便好。
沈留白对伊芙琳轻点头,又转头对餐桌旁神色各异的众人微笑示意。
随后他拉着情绪濒临崩溃的权止衡出了餐厅。
等在外面的利奥见两人出来怔愣片刻,还未上前就被沈留白抬手制止。
两人刚走出宴会厅的雕花大门,权止衡便猛地甩开沈留白的手。
沈留白左手的伤口还没恢复完全,这一剧烈的动作让他难受的皱起了眉。
权止衡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拳狠狠砸向墙面。
他声音不似最初的散漫,只剩翻涌的愤恨与绝望,“崔应如、崔立,他们怎么敢!!”
沈留白立刻伸手攥住他受伤的手,从礼服内侧抽出手帕,一点点拭去指节上渗开的血迹。
掌心下,权止衡结实有力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沈留白抬眸和权止衡对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温柔的安抚。
“衡衡,别怕,哥在呢。”
权止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他痛苦地揪住胸前昂贵的礼服,将平整的衣料蹂躏的皱缩不堪。
“我妈才走两年……他们怎么敢的!!”
权止衡几乎喘不上气,只能张大嘴拼命粗喘,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半边身体麻得失去知觉。
情绪崩溃的瞬间,他腿一软险些直直栽倒,沈留白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权止衡比沈留白高了许多,身体又练的结实。
沈留白身体不好,撑的辛苦。
他将人拥进怀里,白皙修长的手掌一下下轻拍着权止衡紧绷的后背,“不要哭,哥会帮你的。”
“沈留白!!哥哥!”
“我好难受,我难受。”
权止衡一声声的叫着,眼泪糊满脸庞,胸腔剧烈起伏,身体绷得像绷紧的弦。
他的唇瓣几乎咬的鲜血淋漓,泣血的嘶喊出声:“沈留白!沈哥!我要杀了他们!”
沈留白后背的衣料被撕得濒临裂开,几乎能听见细微的线头断裂声。
他沉默着抬手,轻轻揉了揉权止衡的发顶。
再等等,哥会还给你的。
权母对沈留白来说,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
如果当年没有权母的帮助,沈留白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
同样他也见过权母风华绝代、温柔康健的模样。
便更忘不了,她是如何被崔应如一步步折磨至疯癫,直至悲戚离世。
想到权母,沈留白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传来熟悉的闷痛,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强撑着抬手替权止衡擦干眼泪,“衡衡,一切都会是你的,相信我。”
沈留白眸色深沉,盯着权止衡那张与权母十分相像的面容。
权母的死也是扎在沈留白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也让他夜夜不得寐。
恍惚间,沈留白忽然想起权母离世前那通电话。
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权母那张脸,虚虚幻幻和权止衡的脸不断重合又剥离。
沈留白难受的用手抚这心口,踉跄着后退一步。
权止衡却伸出手双手抓着沈留白的肩膀,他半张脸融入黑暗,他眼神冰冷,眸底带着仇恨。
沈留白强忍心口的痛苦,那双冷眸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悲痛。
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
权止衡近乎自虐地咬着下唇,声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自嘲与绝望。
“是我,是我杀了妈。”
“是我害死了妈,哥哥。”